一晚上醒醒睡睡,睡睡醒醒,东君现在不免有些头疼。她晕晕乎乎地整理好自己的包裹,跟着两人出了客栈。
三人在龟背村绕了半天,依旧没找着祠堂。
“你确定在东边?”
文泽猛然转身,东君没留神,直直地朝他的胸口撞了上去。
意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她的额头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东君右眼视野闪烁了一下。
不看也知道是李寻。
文泽看东君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道:“你这是怎么了?”
东君稳住身子,眼睛半开半闭:“昨晚太闹腾了,实在是没睡够,困的。”
“啧,瞧你这副懒散的样子,确实不是习武的料子。”文泽嫌弃道。
迷迷蒙蒙中,东君看到傍边一户人家的院门开着。
这是一个低矮的泥墙,顺着敞开的院门往里望,里面建着个茅草屋,整个屋舍已经破败不堪。
木栅栏门“嘎吱嘎吱”地响了两声,下一秒,从院门内走出来一个妇人。
妇人身形清瘦,穿着打满补丁的布衣,手里挎着个篮子,似乎是去赶集。她抬头望了望天,顺手梳理了一下头发,脸上随即溢满笑容,心情看来颇好。
东君眯了眯眼睛,对文泽呲牙道:“你等着。”
文泽:“干嘛去?”
东君摆了摆手道:“问路。”
闻言,文泽和李寻两人表情怪异地互看了一眼。
“娘子留步。”东君喊着,急步上前。
妇人闻言,站定回头。
这么一细瞧,才发觉此妇人鬓发已白,且双眸内覆上了白翳。大概是双眼有异,她视力不是很好,费力地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眯了眯眼睛,目光中却是一片毫无焦距的茫然。
东君见状连忙接道:“我是外村来的,请问祠堂怎么走?”
妇人温和地笑了笑,答道:“小官人往那个方向走便可。”
东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众草房子后确有个青瓦屋角。
“多谢娘子。”
东君一边道谢一边腹诽,那么明显都找不着,真不让人省心。她本是要转身走,心念电转间又脱口问道:“娘子这是要去赶集?”
“是啊。去给阿蛮买糖糕,她最喜甜了。”妇人凑近东君,得意一笑,低声道:“我家阿蛮被选中了。”
选中?
东君皱了皱眉:“选中什么?”
妇人诧异地瞥了东君一眼,声音提高了不少:“听音童子啊。”
“听音童子?”
妇人满是憧憬地道:“是啊,我们这儿有个朝音洞,每年正月十五龟兹娘娘会在洞内降下真灵,授课演法教授神仙秘术。”
转而又叹息道:“可惜神音只有童身之人可闻。”
接着又道:“所以我们村每年都会选九十九对童子上山迎驾,总算是轮到我家了。”
东君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便问道:“娘子知道怎么去朝音洞吗?”
“哎呦,这得问村长和仙人了。”阿蛮娘道。
“敢问娘子,村长和仙人在哪?”
“当然是去接仙架啦。”阿蛮娘不客气地打量了一下东君,继而又自豪道:“哎呀,我家阿蛮就快回来了,咱家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阿蛮娘说着便不再搭理她,自顾自地走了。
东君说不清哪里有些怪异,她将阿蛮娘的事情同文泽和李寻说了一下。
文泽看着她,欲言又止道:“你,不觉得哪里有些怪吗?”
东君点头道:“我也觉得,但一时之间还没想到。”
李寻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正要说话,只听那木栅栏门又“嘎吱嘎吱”地响了两声。
东君缓缓回头,下一秒,便看到从低矮的院门内走出来一个妇人。
妇人身形清瘦,穿着打满补丁的布衣,手里挎着个篮子,似乎是去赶集。她抬头望了望天,顺手梳理了一下头发,脸上随即溢满了笑容。然后,她轻快地往前走去,走着走着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东君瞬间头皮发麻:“这。。她。。。”
“不是走了吗?”文泽帮东君说完了心里话,并用一脸你才发现啊的表情看着她。
“你。。。”
“你这眼睛是好用,但分辨不出真假也是挺危险的。”文泽拿出一个小瓷瓶在东君面前晃了晃:“她不是活人。”
东君终于想到哪里怪异了,照这村子目前的情况,哪里来的集市啊,她有一瞬间的懊恼。
文泽啧道:“亡者若不知自身已死,魂魄便会滞留在丧生之处,重复着临终前的举止,循环往复,永世不休,直到执念散去。”
文泽叹道:“她被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