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琅琊山家的人么?”又有人道。
匣子李一脸你这都不知道的表情,哼道:“神算山家的天才,少年离家,接脉大洞。”
转头又道:“不过你们这些小辈不知道也正常,毕竟是百年前的人了。”
百年前?东君眉头又蹙了蹙。
“这小官人看着年纪也不大啊。”一人上下打量着东君道。
花娘啧道:“人家是大洞的仙人,不踏红尘,百来年也不算老。”
那确实不老,甚至可以说是花期犹在。东君心道:不过,你要是不说,他那人还真和仙人挨不着边。
“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还要遵守什么法则,连个人都杀不了。”
“就是,还不如我们来得自在。”一人哄笑道。
“哈哈,就是就是。”
柳贞大概是坐累了,依靠在楼梯台阶上,甜甜地笑道:“各位,我劝你们别打这小仙君主意了,上清境的那位魏舒元君可不好惹。”
鹧鸪站起来,懒懒地低笑了两声:“我就说不好惹,你们玩。”
她说完就走,灰面鸮不屑地哼了一声,紧跟其后。
“一个死老太婆而已,老子可不怕。他若低调做人便罢了,倘若敢挡爷爷的路,自是不会留情。”那人背着个双叉戟,撂下话,冷哼一声,转头回屋,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将门狠狠一甩。
柳贞也意味深长地看了东君一眼,和身后的大汉走了。
回想起刚刚众人的言语和神色,东君的脑子飞速运转。原来山初的法脉叫“大洞上清”。虽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目前看来好像对自己有利。山初怎么从不和自己提起呢?还有神算山家又是什么?
人散了,客栈大堂内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东君正沉思,一旁的少年的喉咙里又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东君下意识地回头看,发现少年正盯着自己,喉头不停鼓动: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东君眼睛一亮,少年在和自己说话:
【祠堂,在村子东边。】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遇到蛇人,离远一点】
“咔咔,咔咔,咔咔咔”
【那些人,活不了,死了。】
东君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群盗丹的人,死了。
东君目送着冉奴和阿婆走入了后院。
“愣着作什么,走,回屋。”
东君魂不守舍地跟着李寻上楼。
“咚”
是骨头撞上骨头后发出的沉闷响声。
由于想得太入神,连李寻停了她都不知道,头就这么撞上了他的背。
李寻转身,幽幽道:“想谁呢?”
东君呲着牙,摸着被撞疼的额头,下意识答:“山初。”
她看到李寻的胸脯起伏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地进了屋。
“这,怎么了?”东君凑过去问文泽。
文泽亦凑过来,由于比东君高不少,他还贴心地弯了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哎,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啊!”
东君一脸莫名其妙地跟着文泽进屋,又一脸莫名其妙地坐下。
她心虚地瞥了一眼李寻,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只见李寻哼笑了一声,淡淡道:“刚刚那冉奴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嗯,他说祠堂在村子东边。”
“就这些?”
“离蛇人远点。”
“还有呢?”
“没了。”
李寻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山初又是谁?”
“算是我先生吧。”
文泽好奇,插嘴道:“不是师父?”
东君答:“我只在梦里见过他,没有行拜师礼。”
文泽咋舌道:“这就稀奇了。还没见过活人用梦传之法的。”
东君心里咯噔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道:“他这人就这样,混不啬的,整日吊儿郎当的也不知道在干嘛。”
说到这儿,她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怔了片刻。
哪里有整日,她从未与他真正呆过一整日。
她抬眼看了眼窗缝,外面依旧一片漆黑,今晚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