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思考,东君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在一旁的树干上画了一个箭头,希望李寻他们能发现,便往草丛深处走去。
奇怪的是,东君一踏进草丛那个哭声便停止了。林间很潮湿,鼻尖萦绕着动植物尸体腐烂的腥气,她忍住干呕的冲动,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中间又路过了两颗树,她一一做了记号。
正当她准备停下来时,前方传来了水滴拍打在草叶上的声音。
东君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了起来,天空并未下雨。
“啪,啪,啪。”
很有节奏,是连续的滴水声。
这声音有一种魔力,勾引着东君继续往前走。
滴答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眼前。东君用手撩开草丛,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冷不丁地映入眼帘,同时扑面而来的还有浓重的铁锈味,是血腥气。
天上的云似是瞅准了时机,月亮重新出现。
东君借着月光看清了面前的人,浑身一僵。
这人被倒挂在树上,满脸外翻的肉芽,嘴巴痛苦地张着,双眼怒睁,眼球突出。随着视线往上,她才发现这人浑身赤裸,通身的皮已经被剥走,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
原来不是滴水声,而是滴血声。
尸体是新鲜的,凶手定然还未走远。能这般无声无息地杀人剥皮,足见此人手法之熟练、心肠之狠辣。
东君心里一阵恶寒,接下来或许还有更加惨烈的在等她。
背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靠近。
心越跳越快,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噗通”声。
是凶手?
“东君?”
是李寻。
“你别过来。”东君松了口气,立刻出声制止。她并不想让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毕竟这场景过于凄惨,看了难免心神动荡。而人一旦泄了气,失手率就会大幅度升高。
李寻看东君面色惨白:“怎么了?”
“没事。”
李寻想上前看看情况,刚起脚又被东君喝住:“你站着别动,我过去。”
这一抬腿,她才发现自己的脚早已软了,只能摇晃着走几步,扶着树干歇一歇,再继续走。
“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李寻道。
“站麻了。”东君随口应付,“文泽呢?”
“不见了,我看到树上有标记,才过来看看。”
“你站那干嘛呢?”李寻想上前扶,东君摆了摆手道:“我们回原地等吧。”
“不往前走吗?”李寻试探道。
东君摇了摇头:“前面没路了。”
“哦。”既然他不想让自己往前走,那就不走吧。
两人出了草丛,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瘴气居然退了。
李寻准备生火,转头看到东君呆立在那边,左手不自然地向后抬着。
东君头没有动,只是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后面,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人,在,拉,我。”
李寻立刻会意,但还没等他有反应,东君就被一股大力猛得一拽,整个人都被拖着往后走。
东君回头一看,吓得大叫一声:“李寻。”
李寻赶忙飞身拉住东君,本以为能通过左眼看到骇人的鬼物,可东君的背后竟空无一人,但他的手却还被紧紧地抓着:“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恐惧往往来自于未知,东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连自己都看不见的情况。
另一头的力气奇大,李寻从单手换为了双手,可依旧难以抵抗对面的拉力,已然有了被拉动的趋势。
说是迟那时快,李寻忽觉自己身形一滞,有一双大手揽住了他的腰,顿时像挂了一个秤砣,勉强维持住了倾倒之势。
是文泽!
他将重剑钉在地上,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揽着李寻。
两边的力都在加大,竟有不死不休之势。
东君觉得自己就是拔河中的那根绳子,随时都有可能被分尸:“我不行了。”
李寻见状,心一横,手一松,大喝一声:“文泽,拉住。”
文泽应声上前拉住东君,两人急速换位。
李寻飞步上前,他决定赌一赌,如果连东君都看不见的话,那就不是鬼。他右手抽出腰间配刀,凭空一坎,如划开了一道空间,一阵血雾从刀影处喷涌而出。
突然的卸力,文泽倒是能扶着重剑稳住身形,东君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