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看着李寻走远,便带着李青和李一去了鸿舍。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已经变成了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东君特地要了原先她呆过的那间屋子,因为这里的视野刚好既能看见慈恩斋的园子,又能看到它的门口。
她推开窗,倚窗而坐,顺手给自己斟了碗茶,便开始盯梢。
“你是怎么说服我们家公子的。”李青憋了一路终于问出来了。
“其实你家公子挺好说话的。”
闻言,李青语塞,他欲言又止道:“你看,我家公子,他奇怪吗?”
“不奇怪啊。”东君喝了口茶,眼神依旧盯着慈恩斋门口。
李青愕然,他看着东君一脸真诚的样子,不似说谎。
明白了,病到一块去了。
东君看到李寻进去了,但李青还欲说,她就朝李青比了个“嘘”的手势。
李寻理了理衣服,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踏进了慈恩斋。他来到掌柜面前,身子一软,靠在柜台上,一脸娇羞道:“掌柜的咱这儿招工吗,奴家刚来上都,想找份活计。”
掌柜的闻言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寻,看打扮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样貌倒是生地不错,就是身材魁梧了些,便试探道:“我们这儿不随便招工,有户籍文书吗?”
李寻帕子一抖,捂着嘴,一脸为难道:“奴家是逃出来的。”
掌柜闻言,一脸严肃地回绝:“我们可不招逃奴。”
李寻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哀求道:“帮帮忙吧掌柜,我问了好多家了,你们是我最后的希望了。”说着嘤嘤了两下:“奴家的主子狂躁嗜血,非打则骂,奴家实在是忍不了了,这才逃了出来。你看我都饿了好多天了。”
掌柜闻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寻,看来是个糊涂主家,这种主家都是喜新厌旧的,也不用怕他们找麻烦,这可是送上门的肉啊。他给隔壁小厮使了个眼色,便低头管自己理账,再不言语。
小厮会意,拿了些馒头,将李寻拉到门外,一脸为难道:“这位姐姐,你就理解下我们吧,没有户籍文书,我们掌柜断然是不会招你的。这些吃的你先拿着,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李寻拿了馒头,又嘤嘤了两下,一脸迷茫地拐进了慈恩斋与鸿舍之间的巷子。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东君正倚在窗边对他点了个头。他拿起帕子一甩,又嘤嘤了两下,然后找了位置靠墙坐了下来。在外人看来确实是一个流落街头,无家可去的可怜人。
东君将目光又转向慈恩斋,那个小厮探着头看李寻坐下,然后跑了回去,估计是向掌柜的汇报去了。期间,他又多次探头查看,看到李寻依旧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后,满脸窃喜。
鱼,上钩了。
现在,只待入夜。
“李青,等会儿你可要看仔细了。”东君招呼李青道。
“放心吧,我看着呢。”
上都城街道纵横,各色旗幌招展。万家灯火随着夜色亮起,一眼望去,如中元夜一盏盏漂浮在江河湖海中的河灯。
李寻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依靠在巷子深处,他抱腿坐着,头埋进膝盖,早上的馒头还放在一旁。
几人从窗口望着,皆觉得可怜。
街上,人声渐息,突然巷子口黑影一晃,东君立马捏诀通知李寻:“有人来了。”
“发现了。”李寻压低声音回道。
他依旧埋着头,习武之人的感官特别敏锐,感受到有几个人围上来了,还有个人举起了手,那人正要下手劈,李寻一个抬头,四目相对。
“啊——”李寻喊了半声,就晕了过去。
那人一愣,这还没下手呢,怎么自己晕过去了?他长得有那么吓人么?何况自己还蒙着面呢。
其中一人踢了李寻一脚,确认晕过去了,便招呼道:“正好了,省力。哥几个装袋。”
三个人将李寻装袋,其中两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腿。抬人的两人在抬起李寻的时候,皆是一滞。
这女子看着瘦,怎么这么重啊。
另一人道:“怎么了。”
两人一同道:“没事,没事,走吧。”
几人不是往巷子外走,而是反方向朝明显是死胡同的巷子内走。
在鸿舍的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东君刚起身,巷子内就起了一阵迷雾。就一眨眼的功夫,连人带雾都消失了。
一个邪神居然还帮人打下手!
“看清楚了吗,是掳走似锦的那些人吗?”东君问李青道。
“看清楚了,有两个是。”李青本来条件反射地要跟上,但被李一一把按了下来。
“很好。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家公子的消息。”东君复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