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帮他解开了眼前的白布,屋内很昏暗,映在墙上的人影随着烛火跳动,好似有了生命。
房内的布置很简单,床榻前的矮桌上置着一个炉子和一口锅,锅内的水已经开始沸腾。
“这就是神仙肴?”李寻看了一眼女子,疑惑道:“那菜呢?”
女子站在那,眼神呆滞,摇了摇头,道:“奴家也不知。”
话音刚落,女子就开始自顾自地脱衣服,李寻吓了一跳,赶忙上前阻止:“姐姐这是何意?”
但是女子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神情麻木,只顾自己脱。李寻没办法,她脱一件,他就帮她穿一件。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一掌把她劈晕了。
他刚将女子搬到床上放好,就听到隔壁传来奇怪的声音,是那种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闷闷的,很瓷实,接着又传来了金属切割桌面的声音,不是很重,也不急,慢慢的,好像很有耐心。
一下,二下。。。
李寻心里开始发毛,他决定出去看看。
他推开门,发现走廊里没有点灯,且只有一排厢房。走到了外面,他才发现每个房间都灭了灯,而且多多少少都传出了些奇异的声音。
他摸到了隔壁房门外,用指头戳破一个洞,通过这个洞往里望,里面人的影子在月光的照映下,就像有一个漆黑的巨物趴在墙壁上蠕动。而就这一眼,让李寻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整个身子瞬间冻住了。
东君干完活已经入夜了,她一进屋就看到陈阿鱼站在茶塌那里,安安静静地等她。虽然身形残破,且看不清五官,但看着她东君莫名觉得很暖心。
东君坐下来,虽然知道生魂喝不了,但还是给她也斟了一碗茶。
她捧着茶杯一边暖手一边同陈阿鱼说话:“之前在那个窗前,你同我说的是‘他们是纸人’吗?”
陈阿鱼摇了摇头,空洞的五官扭曲了一下,好像开始激动。
东君连忙安抚,道:“别急,慢慢说。”
陈阿鱼嘴巴位置的黑洞又开始开合变化,好像是在说话。
东君全神贯注地盯着,陈阿鱼这次不再说长句,而是重复在说一个短词。陈阿鱼一遍一遍地说,东君就随着她的口型一遍一遍地转述。
说着说着,一个闪电在东君脑内炸开,她浑身一抖,茶杯应声落地,滚烫的水洒了一地,热气蒸腾。
她知道是什么了。
“你在这里等我。”东君撂下这句话,就往外跑。
真是个笨蛋,她应该早点想到的,在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
哪里是什么纸人,明明是:
吃人!
是吃人,是吃人啊!
东君边跑边开始自责,她应该一回到寮房,不,应该在见到陈阿鱼的那一刻就问的。
她越想越觉得心慌,一口气跑下了山。但进了城后又开始迷茫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勇武侯府在哪。她只好一路跑一路问,路人看着她穿着普普通通,又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以为是个疯子,纷纷投来了或是奇怪,或是害怕的目光。
东君想了想,手里抓了把铜钱,走到了蹲在墙角的两个乞丐小孩旁,道:“若是能带我去勇武侯府,这些就是你们的了。”
小男孩道:“哪个勇武侯?”
小女孩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笨蛋,还有哪个,自然是姓李的那个咯。”
东君面上一喜,道:“没错!”
小女孩看着东君手里的钱,搓着手,嘿嘿笑道:“保证给你带到。”
东君在两个小孩的带领下,到了一个气派的门楼前。她抬头看了眼匾额,确定是这儿后,便把钱递给了小乞丐。
两个小孩拿到钱,高高兴兴地跑了,跑前还回头喊道:“下次再光顾哈~”
东君整了整头发,前去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一个小厮的头,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东君,道:“找谁?”
东君想了想,道:“成佛寺的玄真法师托我向你家公子传句话。”
小厮打了个哈欠道:“我家公子出去了,有事便在外面等吧。”
小厮撂下这句话就把门重重地关上了。看来李寻已经去了,东君没办法,只能在外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