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清丽的嗓音响起。
东君接过蜜枣酥,思绪还在那画上。本未在意,但越听越觉得有意思,曲词是:
白衣天上客,孤影参星斗。
不知胭脂秀,哪识人间秋。
忽闻婆娑有白头,破云下莲舟。
峨眉肌玉秀,芙蓉花衫透。
青塚枯骨臭,山水散雀裘。
始觉镜中花月,不如冰心一片。
李寻看东君听痴了,便不觉给她解释起来:“这里头,可还有个美谈呢。”
“什么美谈?”
“这美谈还有个雅名,叫玉骨倾佛。”
东君一听名字,就猜了个大概,怕不是个艳谈吧。
李寻继续说道:“这里本不叫醉仙楼。那时,白莲姬刚登台,花名牡丹。牡丹本就生得艳丽,一亮相便吸引了许多来客。其中一位身份特别,是个和尚,号金睛子。林妈妈出于恭敬,并未赶客。牡丹登台了三日,他便坐在角落里看了三日。最后一日,牡丹一一谢客,待到他跟前时,他似乎有所感,要来了笔墨,在墙上提下了这几联偈语。写罢,他竟说道。。。”
东君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了:“说道。。。”
“他道,仙子何苦在孽海沉沦,不如同我归去。”
“那牡丹怎么回?”
李寻喝了口茶,淡淡道:“牡丹苦笑道,妾,身不由己。”
东君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催促道:“然后呢?”
李寻微微一笑,道:“于是,金睛子便让牡丹等他三日。”
说着,李寻见茶碗空了,便要去添茶。东君赶忙抢过茶壶,边为他添茶边道:“我来,我来,你继续。”
他看着东君一脸殷勤的样子,他破天荒地想摸摸她的头,但还是忍住了,继续道:“第一日,成佛寺大开道场,演法大乘,万人空巷,金睛子名扬大乾。第二日,便有富商请他为家宅祈福。第三日,他应誓而来,并奉上千金相赎。可牡丹却拒绝了。”
“为何?”
李寻用茶盖拨着茶叶,道:“她说,法师清风霁月,莫要被妾污了名讳。”
听到此处,东君怅然,道:“真是个痴人。他若在意这些,便不来了。”
李寻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道:“你倒是懂他,竟与他回的一般无二。”
“那后来呢?”
“牡丹执意不肯,金睛子无法,离去前为她改了个名。从此白莲姬名声大噪,林妈妈连夜改了匾,便有了醉仙楼。”
有了名头,在绝境中多少也能留有些选择。
东君叹道:“改名既是改命,愿她来世能做个自由人。”
李寻哼道:“我是不管什么佛道,道道的。若我遇上了喜欢的人,自然说什么都要与她白头到老的。”
东君淡然一笑,似是一个看透世事的老头。
李寻没来由地问道:“那你呢?”
东君一愣,道:“。。。我是修士,自然是不近女,女色的。”
李寻啧了一声,道:“没了这胭脂秀,人生可就黯然失色一大半了,可惜了了。”
这雅间临街而设,偶有叫卖声传入。
东君起身推开了窗,秀水青山一下子涌了进来。
李寻也跟着起身,与东君并肩而立。
清风舒朗,将他发间的银链子吹得“叮铃”作响。
东君看着窗外的河山,一手拿起鲛珠,一手去牵李寻的手。此刻,她很想和他分享自己眼中的世界。
李寻随她牵着,顺着她的视界去看。
他发现成佛寺的方向金光熠熠,但远处山上的光却是淡白的,而皇城位置的又变为了紫金色。
李寻好像明白了东君的意思,大概是世间色彩万般,又何须偏于一隅。
他心中莫名有点怅然。
忽然,他的视角瞟到了一丝黑红之气,在城内东南方:“那黑气是什么意思?”
东君面色很不好看:“是煞炁!说明那处定有怨灵在。”
因为有怨灵在的地方,必定有凶案!
东君还没说完就往楼外跑,李寻赶忙跟上。
外间的李一和李青两人,本还悠闲地喝着茶,看到自家公子头也不回地跟着东君跑了,立马从座位上弹射起来,紧跟而上。
东寻依照鲛珠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平民区。这一片已经靠近外城墙,较为偏僻,周围皆是些低矮的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