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力竭的征兆。
少年见势,反手抽出腰间佩刀,就像一个杀神一样,毫不犹豫地朝身下凶兽的脖子上挥刀砍去。
“哔啦———”
腥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少年半边身子。
玄真就这么看着一个虎头滚落在地。
少年纵身跃下,虎身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似是天地在为它送葬。
少年呆呆地站在尸体旁边,看了好一阵子,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望了望天,反手将横刀在臂弯一抹,擦干血渍,又反手将刀插回腰间刀鞘。
他默默地解开扣子,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轻轻地罩在了尸体之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想起来查看玄真的情况。
少年看玄真手里抱着个兔子依旧愣坐在原地,心想这么小的孩子定然是吓着了,就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他那圆润的光头,道:“可有受伤?我刚就在附近游猎,听到了你的呼喊和它的啸声,想来定是有人出事了,还好这虎瘦弱再加上还未成年,不然我也够呛。”
玄真这才回过神,他抱着兔子单掌朝少年作了个礼:“多谢施主救命之恩。”
他试着站起来,一用力,左脚脚踝顿时传来一阵酸痛,遭了,脚崴了。
少年发觉了异样,撩起玄真的袍子一看,果然左脚脚踝鼓了一个大包:“把兔子放背篓里,我背你。”
玄真看少年左臂还流着血,指了指道:“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少年若无其事地抬起自己的手臂。
果然,刚刚被咬的地方有几个血窟窿还在冒血,他仿佛一点都不痛的样子,把手往玄真面前一递,道:“那就麻烦你啦。”
“哪里的话。”
玄真从背篓里翻出止血草,用嘴嚼碎,大半给他敷了,匀出了一点给小兔子敷了,顺便从身上撕下两布条,简单地帮一人一兔包扎了一下。
少年看着被包扎好的手臂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他用草在背篓里简单地垒了个窝窝,小心地将兔子放了进去,随即转过背来道:“上来。”
玄真背起背篓,用手勾住少年的脖子,在他的背上趴好。他的背很宽,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他肌肉线条的流畅,果然是个练武的好底子。
少年背起玄真就去捡弓。
玄真道:“我帮你拿吧。”
少年挑了挑眉:“这可重着呢。”
玄真虽说年纪不大,但在庙里也是要干活的,心想一把弓而已,能有多重:“能拿动。”
少年将信将疑地把弓递给他,玄真不拿不知道,这一拿差点倒栽了下去。
好在少年并未真正脱手,赶忙接了回来,还哈哈大笑起来,道:“你就安心在背上呆着吧。”
少年背着小和尚,小和尚背着小兔子。
阳光穿过树叶,似是凌凌波光。
他们就这样在静谧的林间走着。
密林后的空地上,一群叽叽喳喳的少年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吵什么,看着打扮应该都是富家子弟,几人神情都非常慌张。
当他们看到,背着玄真的少年从林子中走出来时,先是一愣,接着都激动地迎了上来。
为首的,看着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也是最稳重的,上来就道:“飞鸟你可算是回来了,徴明差点就要哭死了,下次可别再这么冲动了啊。”
话音未落,一个白衣小人从人群里探出头来,泪眼朦胧的,一抽一噎地说道:“飞鸟哥,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叫人了,呜呜呜呜。”
飞鸟?勇武侯世子李寻,李飞鸟?!
看来这群都是今天与会的世家子弟,他们定然是觉得雅集没趣,索性就背着大人跑出来游猎玩,正好就遇见了倒霉的他。
李寻忙道:“你们没去吧?!”
另一个胖胖的少年胸脯一拍,大手一扬,道:“我们做事你还不放心?答应了不去就不会去。”
说着又拍了拍李寻的肩,怕他不信又补充道:“放一百个心啊!今天这事儿天知,地知,我们知,侯爷绝对不知。”
这时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少年背上的玄真:“咦,这不是成佛寺主持的徒弟,玄真小师傅嘛。”
玄真想下来给各位行礼,李寻立马阻止了他,并笑道:“别动,他们这些混球要什么礼。”
徴明一抹鼻涕,嗔怪道:“哼,也不知道是谁被叫作混世魔王呢,反正和混球玩的也是混球。”
李寻也不急,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哈哈,这个名头我还但得起。”
房内烛火跳动,东君听得连茶都忘了喝,道:“后来呢?”
玄真笑道:“那自然是所有人都喜提禁足一个月啦。”
要知道这世界上最不能保证的就是“保证不会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