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正要与玄真道别,只听他道:“在上都可有地方住?”
她摇了摇头,开始发愁。上都寸土寸金,想来租房要不少钱。
“住我们庙里吧,西门外阿弥山上的成佛寺。”玄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需要房租,每日早上过堂时帮忙行斋就成。”
一些大型寺庙会备有特殊的禅房,给一些不富裕的考生和旅人提供方便。
东君心下一喜,点了点头。
玄真眼睛亮亮的,道:“那你在前面面摊等我一下,我去给庙里带点东西。”
东君目送他离去,便往前走。
果然是都城,街道两侧房屋鳞次栉比,挂满了高低错落的各色招牌,街道很宽敞,人来车往的非常热闹。
东君到了一个面摊前,摊子不大,搭着一个棚子,临街摆着三四张矮桌,后面是冒着热气的灶台。
她抬头看了一眼幡子,上面写着:“杨记面摊”
“杨实,杨实。”一个挎着菜篮子的矮胖大娘站在摊子前往里张望。
“诶,这儿呢。何大娘什么事?”灶台后应声直起一个壮实的身影,锅里热水沸腾,朦胧的热气让人瞧不真切他的脸。
何大娘见状掀开盖在菜篮上的白布,从里面掏出三个鸡蛋递给杨实:“喏,等你家娘子从娘家回来了和她说这鸡蛋还你们了啊。”
热气后的身影见状赶忙放下手里的柴,出来接鸡蛋,嘴上还笑答着:“诶诶,瞧你还特意来还。”
“应该的,应该的。我先走了啊,屋里头等着吃饭呢。”何大娘摆了摆手,笑着走了。
杨实转身看到站着的东君和玄真,赶忙上来招呼:“二位这边坐,吃点什么?”
东君这下才看清这个面摊老板的脸。
杨实整体长得还算老实,声音听起来也忠厚,就是嘴巴有些歪斜,左眼黑色瞳孔斜在一侧,一眼看去都是眼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大概是这个毛病的原因,导致他不是很自信,和人沟通时眼神总是闪躲。
老板看到了她,招呼道:“我家面味道可好了,客观来一碗吧?”
东君正好饿了,就坐了下来。她看着那一块块小木牌,捏了捏怀里的钱包想了想道:“来碗阳春面吧。”
她这次出门只带了一贯钱,还是自己偷偷做小工攒的。现在还剩一半,这才刚到上都,后面有的是花钱的地方,得省着点用。
杨实又道:“客官要加个蛋吗?一个一文。”
东君摇了摇头,又想起了鬼面司的事,便打听道:“老板,你听说过鬼面司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一个衙门。”
杨实在灶台前正忙着:“奥奥,那个啊,前不久好像出了个告示。”,又嘿嘿笑着道:“咱就是个小老百姓,具体是个啥咱也不懂。”
他说完便又顾着自己干活去了。
“呦,小官人打听鬼面司啊。”
声音来自于隔壁桌,一个瘦小精干的中年男人,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生着一张枣核脸,带着个庄子巾,黄豆大小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两撇小胡子随着嘴唇的合动一翘一翘的。他傍边凳子上搁着一面幢幡,上面写着:“算无遗策”
东君一看,原来是道友啊,便捧着碗一脸很感兴趣地坐了过去,用一种你接着继续说啊的眼神看着他。
中年人干咳了两声,道:“这面呐得加个蛋才好吃。”
东君了然,拿出一文钱拍在桌上:“老板,这边加个蛋。”
“诶,来咯。”
中年人看着碗里黄澄澄的荷包蛋满心欢喜,搓着手道:“这个鬼面司啊是咱大乾最神秘的部门,招揽各路能人异士,由初代人皇亲手创立,司内的人都带一鬼面,继而得名。”
他小心翼翼地夹起荷包蛋放在自己碗里,先吸溜了两口面继续说道:“这表面上呢,隶属于朝廷,实则啊游离于中央官制之外,直接听命于当今圣上。司内分苍龙,朱雀,白虎,玄武四部,每部七星,共二十八位,皆以星宿命名,统称鬼面二十八宿。这二十八宿啊虽有排名,但只听紫薇令,无上下之分,皆独立独行。”
“紫薇令?”
“奥,就是紫薇君的命令。这紫薇君呢,就是鬼面司的最高统帅。据说紫薇君向来无名无姓,长年戴着面具,无人知其面貌,亦无人知其来处。”
“这么神秘?”
“可不是。”
“那这个鬼面司具体是负责什么事务?”
“大理寺无法处理的神秘案件都归他们管,当然也是大乾情报机构。”
这人说着又吸了两口面,然后往东君面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说是大乾的情报所,实则是皇帝老儿自己的私人情报机构。传说初代人皇驾崩后,鬼面司众人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该部门只能封衙。没想道,今年居然又开张了。”
“他们的选拔机制是。。。”
他吃完了面,开始啃荷包蛋了:“他们招人时会开一个榜,这个榜呢就叫做鬼榜。通过终试的前二十八人可上榜。”
“那去哪里报名呢?”
荷包蛋也吃完了,他擦了一下嘴,摇着头道:“谁都不清楚,只知道能者可得。”
东君听完总觉哪堵得慌,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拉屎拉了一半卡住了,出不来又回不去的感觉。
“东君?”
东君应声回头,看到玄真怀里抱着小山高的包裹,手上还拎着几个,这是进货来了啊?!
“你在和谁说话?”
“奥,就一个算。。。”东君一回头,只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只空碗,对面空无一人。
嗯?人呢?
莫不是又见鬼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自奔忙。
“老板,结账。”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从阴影下站了起来,背起一把重剑,从隔壁茶铺走出,没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