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121区，异变中心大楼。

“唐主任！”

位于顶楼的办公室被人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灰白制服的年轻男人快步进去：“约里，约里他聚集了一大群人，前往灿星街那家店！疑似有异变者在其中！”

背对门口站着，看着偌大的办公室内占据了四面墙，大大小小电子屏幕的男人没有回头，语气也十分平淡。

“然后呢？”

“……啊？要派人去抓捕吗？”

唐梵：“抓捕？警报响了？”

“呃，这倒没有。”年轻男人挠了下头，看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不断变换位置的数字框，那是聚集在121区内，近万名异能者的实时异变值，此刻没有一个达到可抓捕的数值。

但那群人里有异变者，是好几个人亲眼看见的。

唐梵这才转过身，露出一张没什么特色的方脸，神情平静：“你是新来的？”

“是的。”

“异变中心守则第七条，复述一遍。”

“……收到异变值检测助手警报，才可进行抓捕行动。”

唐梵眼皮一抬：“出去吧。”

年轻男人一脸悻悻走了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声，有人推门进来。

“你这新员工胆子还挺大的。”

不仅敢闯入主任办公室，还敢去当着约里的面进行抓捕。

唐梵看了眼进来的棕发男人，坐到了办公桌后：“查得怎么样了？”

棕发男人点了点手环：“发你了。”

随着手环界面弹出，棕发男人撑着桌面坐上去：“她是从内城99区来的，换了个新ID，资料是一级隐藏，得你自己想办法查。”

一级？

唐梵眉心微皱，跟S级以上异能者齐平的隐藏级别，这是什么来头？

资料上除了张几年前的照片，其他信息都是问号，异变值亦是不可检索非公开状态。

“那家店比她还神秘，无法在外部进行扫描监听，无法从大门以外的地方入侵，异能也一样被隔绝，她就没出过店门，没办法近身观察。所以，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跟约里有关。”

“唯一的选择就是进店……听说也只有在那家店里用餐，才能让异变值降低。”

“唐，我亲自去走一趟？”

唐梵瞥一眼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要等我点头再去？”

棕发男人，也就是伊索眯着狭长的眼睛，笑得像只狼：“拜托，唐，那可是一家美食餐厅，需要花钱的。”

灿星街多了一家美食餐厅的事，今天白天已经在121区传开了，就算他坐在这没出门，也听说了那里的奶香馒头只卖200信用点一个。

伊索这个守财奴。

唐梵抬手转了五万信用点给他：“把其他人都撤回来，你独自负责，确认没问题后可以直接动手，不必向我请示。”

“切记，不要和约里起冲突。”

“OK！”伊索跳下桌站定，往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要不要给你打包两个奶香馒头回来？”

“滚。”

……

美食餐厅二楼。

在约里的默认下，同桌的几人，以及跟随中年男人一起上来的几人，都是换到了别桌或是回到楼下，将六人桌空出来给二人。

钟易拉开椅子坐下，一时间没有开口。

直到约里在豆浆和甜筒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小心撕开那褐色的包装纸后，钟易才突然道：“就是这个。”

约里动作没有停顿，咬了一口里面同样是褐色的球状物体，冰凉，入口即化，甜，还有一丝丝苦香味。

“那是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天妈妈突然说想吃冰淇淋了，然后就抱着我哭了，说我太可怜了，这一辈子都可能不会知道真正的冰淇淋是什么味道。”

他那时并不以为意，因为下城就有冰淇淋售卖，各种口味、形状，冰冰凉凉，甜滋滋的。

但刚刚看到包装很古早的甜筒时，他却还是下意识的，略过了其他人推荐的馒头豆浆，先选择了它。

然后……他就上来了。

钟易解开右手的环扣，拉开袖子，露出一条满是绿意的手臂。

无数细小枝芽从他的皮肤里钻出，吸着他的血液，长成深褐的枝干，翠绿的叶片，需要定时剪枝才能保证自己不成为一个树人。

但这些枝叶就像是他的血肉一般，光是磕到碰到都会感到疼痛，更别说剪了。

钟易想，他是恨约里的，恨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停在这一刻，恨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死。

钟易道：“吃完就突然不疼了，一点也不疼。”

他有些迷茫：“为什么呢？因为冰淇淋？”

听到这里，约里的动作才停了下来，手里的大甜筒已经只剩一半了。

约里看了眼那条跟粗壮树干没两样的手臂，手腕间冷不丁金光一闪，才刚长出来没多久的新鲜枝叶掉了一桌：“这样，也不疼？”

“……”钟易摇了摇头，自己也很震惊，“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