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也怔在原地,睫毛如蝴蝶振翅眨了两下,小声道:“不可能。”
他强作镇定,继续说道:“我从来都不说梦话的。”
陆鸣川嘴角噙着三分笑,盯着邱也头顶的发旋,问道:“你都睡着了,又怎么会知道?”
邱也为昨晚荒唐的梦境感到心虚,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那我说了什么?”
陆鸣川从后方虚拢住他,气息拂过邱也发红的耳尖,语调暧昧,“你抓着枕头,一直喊我的名字。”
邱也的耳根彻底烧起来,猛地挣脱陆鸣川的怀抱。
陆鸣川低声笑了起来,饱满的胸膛跟着微颤,说道:“我逗你玩的。”
“不过你真的有说梦话,只是叽里咕噜地听不清是什么。”
昨晚。
陆鸣川借着壁灯的光,伸手凌空描绘邱也的睡颜,看着那张浅粉色的唇瓣张张合合。
哪怕知道陆鸣川其实没有听到自己在说什么,邱也仍然心慌得厉害,几乎是落荒而逃。
酒店大堂。
邱也的呼吸已经平复,迎头撞见从另一部电梯下来的徐子朗。
“邱也?你也下来吃早饭?”
邱也“嗯”了一声,表情不太自然地整理衣领,主动开口道:“一起吗?”
徐子朗一把揽过邱也的肩膀,就像高中那会儿一样,说道:“我有特别多话想和你说。”
寰宇集团的巴黎分部。
年轻男人身着黑色西装坐在长桌首位,听着底下的高管汇报上季度的增长情况。
投影幕布上展示着新季度的财报数据。
财务总监正在讲解数据:“综上所述,本季度的营收增长主要来源于IP版权……”
听汇报的人瞥了一眼手机,接着一顿,缓缓抬眸道:“这里的增长只用了环比,同比去年的数据呢。”
财务总监抿了抿嘴唇,报出同比去年略有下降的数值作为补充。
空气跟着静了一瞬。
下面等着汇报工作的员工心头一紧,将目光投向年轻俊美的Alpha,直到对方开口说继续才稍稍放松。
所有人都顺利汇报结束。
陆鸣川将徐子铭做的方案拿了出来,每人一份,说道:“寰宇巴黎的娱乐板块的增长逐年下跌,我认为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扩宽原本的市场。”
他又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机,那上面没有新的消息,也不知道邱也现在在做什么。
“这是国内盲盒的发展趋势分析,由我们提供IP和营销,或许会成为新的机会。”
陆鸣川说完,再度解锁手机,进入他和邱也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消息,询问对方在做什么。
“你们先讨论十分钟,初步评估一下可行性。”
刚刚汇报完工作的部长们面面相觑,开始研究太子爷关于IP盲盒的新想法。
十分钟后,有人大着胆子对着陆鸣川说道:“陆总,时间到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邱也发来消息,说自己和徐子朗在一起,可能会晚一点回酒店。
手机又响了一下。
这次不是邱也,而是徐子朗。
对方发来一张色彩俗艳的演出海报,几个肌肉贲张的半裸男站在酒红色的幕布前,簇拥着一位身着薄纱的女郎。
陆鸣川秒回了一个问号。
徐子朗:我们要去看这个表演,你今天晚上空吗?要帮你留个位子吗?
“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
陆鸣川拿着手机站起身,在全体高管错愕的注视中走向门口。
巴黎左岸有很多咖啡馆。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光点,邱也面前的咖啡冒着氤氲的热气。
徐子朗搅动着拿铁,语带唏嘘:“贺家现在鸡飞狗跳的,听说他回去后信息素紊乱症更严重了。”
“你今天是为贺昱臣来当说客的?”
徐子朗连忙摆手,看向对面的邱也,“你……你还在生昱臣的气吗?”
邱也沉默片刻,轻轻摇头,“都过去了。”
徐子朗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远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邱也,其实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他深吸一口气,“我并不是讨厌你这个人。”
徐子朗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说道:“我爸有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当年差点把我妈逼得抑郁自杀。”
“所以我一听说你也是……就莫名其妙迁怒了你。”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愧疚,“真的对不起,那时候对你说了很多混账话。”
邱也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目中无人的小少爷居然会向自己道歉。
“那我们还算是普通朋友吧。”徐子朗观察着他的神色,眼神里含着一点期待。
邱也点了点头,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榛子拿破仑。
徐子朗忽然话锋一转,好奇心压过当前微妙的尴尬,“你和陆鸣川是怎么回事啊?”
邱也掠过了他们在翡冷翠号上重逢和那份协议,胡乱编造两人一见钟情后恋爱闪婚。
“我可真没看出来。”徐子朗总觉得这浪漫故事里的两位主人公和他所认识的陆鸣川和邱也不太一样,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邱也往咖啡里加了一份方糖,氤氲的热气模糊眼底的情绪。
徐子朗往后一仰,说道:“我记得陆鸣川上学那会儿,可是远近闻名的高岭之花,冰山中的冰山。”
“要不是看了节目,我都想象不出来他谈恋爱的样子。”
邱也没法告诉徐子朗真相,可也不想撒谎,只说:“他其实很温柔。”
徐子朗清楚地看见邱也脸上那不同于以往的松弛与柔软,揶揄道:“那是对你吧,对别人就不一定了。”
“说实话,我都有点磕你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