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也深吸一口气,抖着手抹去眼角的泪,笑道:“今日这风,还真是扰人。”
白瑛瑛看着这对姐弟在寒风中相对垂泪,左看右看都觉得不是个事儿,干脆一手拉住一个,将两人带进了温暖的屋内:“你们两个也是,天寒地冻的,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
两人被她按着在紫檀木桌旁坐下,烛光摇曳,映照着两张欲言又止的脸。整整四年未见,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谢轻也先开了口:“阿淮,你长大了,阿姐都认不出你了。”刚说出一句,泪珠又滚落下来。
谢从淮强扯出一个笑来,试图缓解气氛:“这么多年过去了,阿姐倒还是风韵犹存。”
谢轻也自知如今满面风霜,明白弟弟是在刻意哄自己开心,心中更是酸楚,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白瑛瑛在旁边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忽然开始懊恼:早知道就不把人带过来了。
“阿姐,大姐她们……都还好吗?塞外……到底是什么样子?”谢从淮轻声问。
其实在看到只有谢轻也一人现身的时候,他心里早有答案,可还是不死心的想从她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他不等谢轻也回答,又急切地追忆起来,妄图抓住那些早已逝去的温暖:“阿姐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每次大姐出门回来,总会给我们带糖葫芦。我虽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可大姐从未区别对待……她最手巧了,总爱做些小玩意儿逗我们开心……”
谢轻也的泪水再次决堤,她闭了闭眼,艰难地吐出那个残酷的真相:“大姐她……误入了猎人的陷阱,等找到时,已经……已经被野兽……啃食殆尽了。”
谢从淮身子一抖,连白瑛瑛听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二姐呢?二姐最爱习武,总说日后要当大将军的……”
“二姐她……在苍云山……遇上了盗匪……被乱刀砍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谢从淮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再也问不出下一个问题。
于是大家又开始沉默。
“不说这些伤心事了……说说你们吧。四弟和五弟,他们……过得如何?”
谢从淮也摇摇头,扯出一抹悲哀的笑:“身在风月场,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所幸,所幸遇到妻主,妻主待我很好!”谢从淮拉住白瑛瑛的手,似是想要从她手心里获得一丝勇气。
白瑛瑛也安抚地摸了摸他的手。
谢轻也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这才真正有了笑意:“能得殿下这般妻主,是阿淮的福分。如此……阿姐也就放心了。”
谢从淮以为她是误会了什么,疑惑道:“什么殿下?”
谢轻也惊恐地看向白瑛瑛,只见人云淡风轻地抿着茶,时不时打声哈欠。
“从淮,”白瑛瑛这才放下茶盏,轻飘飘道,“此事稍后我再与你细说。”
谢从淮素来懂得察言观色,见她不愿多谈,便乖巧地不再追问。
“好了,今日实在是太晚了,有什么话明日再叙,来日方长。”白瑛瑛起身欲走。
谢轻也随之站起,温声对弟弟道:“阿淮,你好好休息,阿姐明日再来看你。”
谢从淮对她们行了一礼,目送她们远去。
次日,学堂校场,慕容晚晴借着授箭名义贴在她耳边问:“如何?她到底想怎样?”
白瑛瑛目不斜视地盯着箭靶,将谢轻也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
“秦香……”慕容晚晴指节倏地收紧,眼前的戾气一闪而过。
“二姐知晓此人?”白瑛瑛问。
“秦家曾是显赫一时的世家。其祖上有从龙之功,深得历代陛下倚重。这些年虽渐显颓势,但百年根基,难动摇。”
“那这秦香,为何非要置谢大人于死地?”
慕容晚晴眸光渐沉:“必是心中有鬼,被谢大人捏住了致命把柄,这才不惜杀人灭口。”
“若是将此事上报母皇,母皇会管吗?”
慕容晚晴冷哼一声,不屑道:“我们这位陛下,眼中从来只有利弊权衡。”
“只要不危及她的皇位,什么真相公道,不过都是可以交易的筹码。你若将证据送到她面前,她反倒会拿来做个顺水人情,正好借此拿捏秦家,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
白瑛瑛抚了抚下颔:“如此说来,此事确实棘手。”
忽然间,她像是想起什么,脸色骤变,抚额惊道:“糟了!我竟忘了与人还有约!”
她将弓塞入慕容晚晴手中,道:“还请二姐为我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