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晚晴忽觉额角突突直跳。
反倒是白瑛瑛自己,看见那支稳稳立在靶上的箭,兴奋地高呼一声,扭头看向“恩师”,讨宠似的叫道:“你看!我射到了!我第一次就射到了!是不是很有天赋?”
她就说嘛,她是万中无一的天赋之子。
慕容晚晴顿觉头更痛了。
正沾沾自喜间,白瑛瑛一转头,看见一支白羽箭破空而去,不仅精准地洞穿了百米外的靶心,强劲的力道更是带着整个靶子向后猛地平移了数米,深深扎进后方的土坡里。
白瑛瑛:……
慕容晚晴看着她吃瘪的模样,蓦地一笑,给她投去一个“看吧,你还要练”的眼神。
白瑛瑛咬牙提起弓。
她还不信了,她这么个“开挂”选手,还搞不定这个小小的弓箭了。
白瑛瑛一箭一箭射,慕容晚晴只偶尔过来调整她的姿势,直到日薄西山,通红破皮,才总算勉强晋级为“稳定上靶成员”。
熟悉散学铃响,旁边那位早早结束课程的“神射手”直直朝自己扑过来:“散学啦瑛瑛!一块儿走吗?”
慕容晚晴这才不紧不慢地站直身子,掸了掸身上尘土,先一步拒绝:“她不走。还需留下,再加练一个时辰。”
白瑛瑛挠挠鼻子,震惊地指了指自己,眼睛瞪圆:“我吗?”
“不然呢?”慕容晚晴学着她的样子,慵懒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眉梢微挑,“难道是我吗?”
真女人向来是能屈能伸。
白瑛瑛立马变脸,挂上谄媚无比的笑容,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我!严师出高徒嘛,应该的,应该的!”
“那我们便先走了。”冉珠星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投去个“安好”的眼神,赶紧拉着姜闻溪溜了。
白瑛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伙伴们欢快散学。
“看什么看,继续。”慕容晚晴抱臂倚在墙边,不轻不重地拿脚尖踢了踢她的小腿。
直到天色渐沉,宫门要落锁,她才终于被“赦免”,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爬上了回府的马车。
她瘫软在柔软的坐垫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辛夷啊……”她有气无力地哼哼,“你瞧瞧,我是不是憔悴了?感觉魂儿都丢在校场了……”
辛夷凑近些,仔仔细细打量她:“少君确是累着了,眼底都有些泛青。不如让奴婢给您按按肩颈,松快松快?”
白瑛瑛无力地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眼睛放光:“等等!我记得……水榭花坊出身的公子,是不是都精通推拿按摩之术?”她兴奋地一拍软垫:“我今夜去从淮那!”
“是。”辛夷应声。
白瑛瑛本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听到马妇说到了,她瞬间打起精神下车,健步如飞地走向梨花院。
还未至院门口,便见提灯等着的谢从淮。
“妻主。”他上前行了一礼。
白瑛瑛一把拉住他,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哼哼道:“从淮……我快死了……你摸摸,我的胳膊是不是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谢从淮被她撞得踉跄,用尽气力拖住她手臂:“怎么会累成这样?正好我今日备了药浴,快进去!”
白瑛瑛半睁着眼,对身后的辛夷挥了挥手。
辛夷会意,作了一揖,静静守在院外。
房内草药味正浓,热气氤氲。
白瑛瑛闭上眼,舒服地叹了口气,软趴趴地任由谢从淮褪去衣裳,忽然间,觉得指节磨破处传来丝丝痒意。
原是从淮正捧着她的手轻轻吹着。
“无妨的,本就是学箭,受点伤也是正常的。”白瑛瑛瞥见他的神色,柔声安慰道。
可从淮那双眼却被水汽搅得湿漉漉,他抹了把眼泪,懊悔道:“妻主在外如此辛苦,臣侍还同顾侍夫争风吃醋,臣侍真是无颜面对少君!”
白瑛瑛懒得再听这些话,自顾自滑入宽大的浴桶中,疲意从四肢百胲慢慢淌出,飘飘然如飞升了一般。
这才是生活啊!
谢从淮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默默跪坐在浴桶边,挽起衣袖,贴上她的太阳穴揉按起来。
不得不说,他手法实在是好,片刻时间,白瑛瑛就觉额角舒缓许多。
“水榭花坊还教这个?”她懒洋洋地问。
谢从淮轻轻地在她耳畔低语,生怕又说错了什么话惹她生气:“坊中技艺繁杂,推拿按摩只是其一,为的是……让贵人舒心。”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肩颈缓缓下移,按压着几个酸胀的穴位。白瑛瑛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揉开的面团,连骨头都酥软了。
过于舒适,她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嘟囔道:“从淮,你真可爱,比射箭可爱多了。”
从淮闻言,双颊绯红,他小心翼翼地为她调整姿势,让她靠的更舒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