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留下,全是为了你。我不愿你被天下人耻笑,不愿你被为难,我想看你飞出牢笼。”
“仆知道的,少君。”
白瑛瑛抬手抵住他唇:“错了,该换称呼了。”
从淮脸颊酡红:“妻……妻主。”
此刻小雨酥酥,窗外枝头花蕾初长成,沾满水珠,那片淡红色的桃花,娇艳欲滴。屋内,红烛纱幔,纠缠不清,难舍难分。
黎明时分,白瑛瑛已慢慢转醒,身边人依旧沉睡。借着天光,她看见他肩头的伤口也不知何时再次崩裂,血迹湿透枕畔。
“真是个不爱惜自己的傻子。”她在昏暗中细细描摹他的五官,忍不住又亲了上去。
从淮昨夜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却还是睡得极轻。这细微的触碰让他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见是熟悉的脸,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叫唤道:“妻主……”
“怎么这就醒了?是伤口还疼得厉害么?”白瑛瑛担忧,手指梳理过他微乱的发丝。
从淮摇摇头:“我自小便是如此,睡不沉的。不怪妻主。”
“也罢。”白瑛瑛握了握他的手,“既然醒了,正好让我再替你处理一次伤口。”
她小心将人抱起,下巴搁在自己肩头。随即,她取出崭新的纱布与从系统兑换来的特效伤药,重新为他处理伤口。
从淮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温顺地依偎在她怀中,任由她随意摆弄。沉默片刻,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怯怯问道:“妻主,您会带我回家吗?”
“当然了,我可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昨个你也不是听到了吗?那鸨爹已经将你卖给我了。”白瑛瑛手上未停,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晨光渐明,白瑛瑛为他系上最后一个结,怀中人突然开始抽噎起来。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白瑛瑛用沾了药的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还是我手太重,弄疼你了?”
从淮用力摇头,泪越滚越多,哽咽道:“不是的……自从母父去世后,这世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待我好了。”
白瑛瑛怔愣,似是想到了什么同样的遭遇,忽然也对他的身世好奇起来:“那……你愿意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水榭花坊的么?”
从淮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撞进那如潺潺溪流般令人身心舒畅的目光中,他咬了咬唇,开口道:“我本名……谢从淮。家母是前任大理寺卿,谢不言。康泰十二年,母亲因追查一桩要案,触怒了权贵,遭人构陷……最终以谋逆之罪,被……被斩首示众。家中的姐姐们被流放边陲,永世不得归京。而我……与其他兄弟,则被没入贱籍,发卖到了这花楼之中。”
“哪位权贵?竟有这手眼滔天的本事?”
谢从淮摇摇头。
也是,他一男人家家,未嫁时依附母家,出嫁后仰仗妻主,那些朝堂风云,他又能知道多少?不过是随波逐流,被动承受命运的浮萍而已。
白瑛瑛叹了口气,抚了抚他的后背,安慰道:“你放心,此后,在我身边,不必再学什么不喜欢的曲子,也不必为难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你谢家的冤屈,也许我无力平反,但护你余生安稳,我白瑛瑛,还是可以做到的。”
谢从淮哭的更加汹涌,环住她腰身的手臂力气也更大了些。
“此生能得遇妻主,是从淮……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将脸深深埋入她怀里。
白瑛瑛又摸了摸他的脖颈,未再言语。
直到怀中人哭声渐歇,因疲惫而沉沉睡去,她才好生将人安置回锦被之中,细致地掖好被角,独自起身。
外头有整夜伺候着的小仆,她轻启房门低声吩咐,便有人安静而迅速地伺候她梳洗。
“从淮公子昨夜乏了,眼下正睡着,莫要扰他。”她漱了口,净了手,“好生照看着,待他醒转,我府中自会派人来接。”
“是。”小仆垂首恭应,不敢有丝毫怠慢。
白瑛瑛捣鼓好一阵才出了花坊的门,辛夷已在门口侍候着。
“少君,可要回府?”
“去趟别府。”白瑛瑛想到昨夜那事,毕竟让她姑母掏了钱,多少也要去招呼一声。
“你让司马涟一个时辰后过来接人。”她继续嘱咐道。
“接人?接哪位?”辛夷不解。
“呃……呃……接我新纳的小侍……”白瑛瑛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
“是!”辛夷立马嘱咐人下去办,片刻后,她忽然想到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条递给白瑛瑛。
“少君,今早有个面生的小郎君将此物塞给奴婢,再三嘱咐定要亲手交到您手中。奴婢瞧过上面的字句,尽是些晦涩难懂的话。那人行迹又颇为鬼祟,还请少君务必当心。”
白瑛瑛不以为意地接过纸笺,随手展开。看清楚纸上所写,原本闲适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我的老天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