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求了何渔的意见,一回家虞漾就拿出手机坐在沙发上给王琛发消息。
陈旻却严肃地牵着路易斯来道歉:“给姐姐道歉,说对不起。”
路易斯瘪着嘴巴喃喃着“对不起”,泪珠子直掉,虞漾从沙发上坐直给他擦眼泪,柔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陈旻把一部手机递给了她,四年前的那部手机。虞漾看着手机愣住,甚至忘记去接。
“昨晚不是房间不够嘛,路易斯房间空出了来,去睡你房间,结果今天我一开门叫他起床就发现他鬼鬼祟祟不对劲,一问才知道他昨晚偷偷翻你东西,把你手机拿出来了 ……”
路易斯平时喜欢玩游戏,陈旻对他的电子产品管控比较严,虞漾一直知道这件事情,倒真是没想到他能找到这手机。
“路易斯要什么东西和姐姐说,姐姐都满足你,但是乱翻别人东西是不对的哦。”虞漾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
“没……没有玩,是小猫它……它躲到桌子后面……我找不到……呜哇——”路易斯一边抽泣一边说。
“下不为例,无论如何你乱拿姐姐手机玩就是不对……”陈旻将教育进行到底,又把路易斯歪歪扭扭的道歉信交到虞漾手中,“房间已经收拾好啦。”
虞漾哭笑不得地拿着道歉信和旧手机上了楼,东西放下坐下来再看了眼手机,王琛没有回信息。
她把手机搁下,坐在椅子上放空了一会儿,慢慢地又收回思绪,落眼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多么相似的角度,和四年前。
像是心中的魔鬼哄骗般,她不受控地拿起了那部手机,满屋子翻找充电器,焦急地等待开机,链接网络,再点进那个软件,手指空停在那个聊天框上,呼吸变得很轻。
一秒、二……
虞漾点进去了,上百条消息涌进。
2020年3月28日 20:08
炯宜:【我只是有点生气……】
2020年4月1日 01:23
炯宜:【撤回一条消息】
虞漾记得那天,她最后一次去找他那天。
2020年4月1日 08:00
炯宜:【你想吃什么早餐?】
2020年4月1日 10:53
炯宜:【点点,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
……
2020年4月1日 19:23
炯宜:【在楼下等你,你在家吗?】
2020年4月1日 23:04
炯宜:【沈思思说你走了?是真的吗?能不能回个消息,我在楼下等你。】
2020年4月2日 02:25
炯宜:【撤回一条消息】
炯宜:【点点,飞机落地了给我回个电话吧,我的电话是XXXXX】
2020年4月2日 16:43
炯宜:【我后悔了。】
……
【你在哪?】
【你还回来吗?】
【我想你了。】
……
一条四年前凌晨的语音,虞漾点了外放。
贺炯宜带着酒意沙哑的控诉传来:“我当时就应该告诉你,我疼,我疼得要死,心也痛得厉害,这样你就会愧疚,就会怜悯,就会在离开我的时候多犹豫一会儿。”
“该死的,你怎么离开得那么果断。”
“该死的,我好想你。”
虞漾一条条翻阅,信息中有挽留、有愤怒、有爱意、有委屈、到后面又变成了平静的分享。
直到最后一条信息,发送在她离开一年半之时。
炯宜:【我能来找你吗?】
贺炯宜没有等到回复,消息也至此没有了下文。虞漾坐在地板上,缓缓地把消息看完了,像是一个贪吃的小孩把糖果瓶里所有的糖果一口气都吃完了,开心、难过、怅然若失,失去所有表情。
平复了一下,她还是站了起来,把旧手机放好,找睡衣打算去洗漱,可下一秒,她却突然把手中的东西一抛,捞起手机飞速按了一串数字拨出。
她急切想听到贺炯宜的声音,想和他说说话,想问问他现在还好吗,可在那头声音响起的瞬间,她又失了声,只得挂了电话,落荒而逃。
明明已经画上了句号,为何还是会难受,虞漾滑坐在地板上,泣不成声,四年前强忍着没有掉的泪,今夜决了堤。
低落的心情持续了很多天,虞漾食不知味,陈晏以为她为小说犯愁,明里暗里建议她还是走传统出版路线。虞漾答应着,也计划着联系编辑,可心底总有一丝挣扎,联系的日子一天天推迟。
王琛的电话没等到,另一个紧急电话却打了过来,虞漾奶奶的电话,她爷爷被撞了。
说是A市前段时间下了雪,最近又升了点温,路面结冰融化,地面比较滑。老两口住在老小区,交通状况比较复杂,照惯例晚饭后散步时,被小区一辆没刹住的三轮车撞了。
奶奶是擦伤,爷爷挡在前面则腿受伤了,动都动不了,情况比较危急。虞昆华从圣诞节开始就一直留在巴黎,本订了过几天回去过年的机票,没想到突发这种事情。
他火急火燎地收拾行李,改签航班,幸好还有班次,虞漾担心想回去看看,也跟着订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