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诉从货舱出来后,又到顶层甲板上看了一圈,根据时辰推测了一下此时的距离。
此时,商船已经快到夏邑,将会在夏邑港口停靠半个时辰,几个清异司靖卫将会趁乱混上来。
距离到夏邑,还剩两个时辰。
商船启航时,稼阳方都会检查得较为严格,通常来讲,商船若是要偷偷运点什么东西,都会在夏邑停靠时悄悄搬上船,也是因此,对上船乘客的检查不是很严格。
所以,上船的靖卫们会趁乱带上来一些禁止上船的东西。
旧疾在药物作用下终于彻底恢复宁静,新伤被包扎后也只是持续地闷痛着,但这对于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经过短暂的休憩调理,他的行动已基本恢复自如,只是力气比起健康时略微差了一些。
经过一夜的混乱,在即将靠岸之际,人人心中都略微放松了。
起码他们可以提前下船,回归到安稳的陆地上,不用担心在这无边的海洋上横遭不测。
为了不引起夏邑港口的注意,几个船役正跪在甲板上刷洗那团血迹,他们使劲地用猪鬓毛刷“嚓嚓”地搓洗饱经风霜的木纹,血液混合着经年日久的污渍飞溅,液体随着船只的颠簸四处流淌。
“呸,真恶心!”一个船役骂了一声,剔出木缝里的一团东西,扔进桶里,“还好我眼尖看见了,不然得臭成啥样!”
一小截东西坠到木桶里,“咕咚”一声,孟诉避开冲着自己鞋尖流过来的污水,下意识看了一眼。
他只看了一眼,身体蓦地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劳驾,昨晚那个被杀的小贼除了偷了钱包,还偷了什么?”孟诉伸手拉住从自己身边路过的护卫,在对方骂声出口前,将自己朴素但沉甸甸的钱包塞进他手里,“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也丢了东西。”
问完后,孟诉转身往底层甲板走去,步履越来越快。
一扇扇货舱门在他眼中闪过,他却看都没看,直奔向最底层。
他忽然觉得司融一直缠在他身边不是一件坏事,起码司融会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那个护卫将钱袋塞进怀里,嘟囔着“奇怪的要求”,动作却毫不含糊,一手抄起船役装水的木桶,用尽全力扔进海里。
轻飘飘的木桶在船役的呼声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坠到海里,只剩下一个棕色的小点浮在海上。
若是有人眼尖,能看见那木桶泼上天空的污水里,一小截长满了肉色鳞片的手指翻转了几圈,无声无息地落尽了海里。
司融一蹬船壁,伸脚踢向小熹下颚,与此同时,小熹反手持剑划向司融咽喉。
二人动作快如闪电,虽迅疾,但都失了准头,眨眼间二人便分开到船舱两侧。
司融手腕间的破衣服被小熹踩着,倒助他挣脱了,只是衣服蹭破了一大片燎泡,几乎将皮刮了下来。
此时他赤手空拳,浑身伤痕累累,他狼狈地扯了扯嘴角:“这位小姐翻脸可真快啊,刚才还说要和我一起死呢,现在又只想独活了?”
小熹抿抿嘴,没说话,脸上飞快划过一丝阴霾。
她的动作更加快速而毒辣,将司融逼得节节败退,小小的厕室遍布剑痕。
司融一边躲避,一边在残留的腰带上摩挲着,试图找到完好的暗袋。
他弯腰避开小熹的剑刃,不慎被刺中左肩,忍不住喊道:“我就这一条完好的胳膊了!”
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冲着他的手来!
好在右臂在疼痛作用下回光返照,出奇地恢复了灵活,司融手指一勾,抓住了一把粉末。
这是他藏起来的毒粉,死者误食后死状惨烈,死前必将经历挫骨扬灰之苦。
如此狠毒之物,他本不想拿出来的。
眼见小熹攻势愈发猛烈,司融咬牙躲到一个木桶后。
小熹似乎焦急起来,竟直直劈向那木桶。
司融利索滚地而起,手中抓住那把粉末,当即就要往小熹脸上扬。
然而,在余光看到那被劈开的木桶中是什么后,他动作忽地顿住了,瞪大了眼睛——
忽然,门口那沉重的石雕轰然倒地,门被一脚踹开了,木门狠狠撞在墙上,顷刻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