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往下坠落,大部分灵族度过繁琐的工作期,迎来了他们的休息时间。
萨曼和艾森才出电梯,嘈杂的声音便传来,灵族聚在一起,乌泱泱的像颗颗桑葚,脸上也带着平日不曾见到的微笑。
几个灵族放出压抑的附肢,有翅膀的飞窜过灵群,有藤条或触手的,卷着东西荡过去,唯一踩着滑板急速滑行的,超速被巡逻的机械保安拦下来,现场十分热闹。
“启光生物节日促销,保养附肢打6折,去不去?”
“过节了知道说话了,平时都装死。上次在它那儿换了手臂,我要的是螳螂肿的结果给我换成蝴蝶种的,*的!看起来弱爆了!钱还退不了。客服天天不在线就今天发了句节日快乐,我还办卡了。”
“卡都办了,走呗。大不了陪我,钱从你卡上刷,我转给你。”
萨曼和艾森顺着人流走,余光东张西望,穿过杂乱的声音和灵族,定在了1楼大厅的防灾通道上。据说是为了防止雪崩和冰崖碎裂建的,底下结构类似蚁巢,伯尔会找灵定时打理。
他俩山路拐了十八弯,走了一堆摸不着头脑的路线,最后钻进了防灾通道里。
通道很长,两侧岔路多,每条路都通往类似防空洞的空间。萨曼一边走一边摸着墙壁,找有没有暗道。
墙面做得并不好,皆是由岩石砌成,手感粗粝。这一路上她摸出了2处墙石异动,她记住位点,继续与艾森并排而走。
在一众岔路里,艾森突然停下,往墙上扣扣搓搓。石灰下落,一个精巧的机关出现。电子锁扣环环相扣,圆形摄像头嵌在正中间。艾森将它对准瞳孔,锁扣咔的一下开了一半。
他扭头看萨曼:“硝,你来。”
萨曼照着样子,手摸上锁扣,将手指按在机关棱角上。一滴血融进去,好在气味轻微。萨曼扶正电子锁扣,让它扫描自己的瞳孔,同时催动血里的量子智能。一瞬间内部精密的零件卡顿,锁芯被狠狠掰开!
咔咔!
所有锁环落下,墙体移动,开出一道门。门里两三米远的地方有处地道,萨曼下意识认为跟地下城的通道一样。
正如她所料,艾森与萨曼先后跳入,经过一段胶黏质的阻碍后刷新在陌生的地方。
一片冷白肃穆的空间出现,一个六翼灵族站在他们面前,每只翅膀薄如蝉翼,骨头清晰可见,毛细血管无序交织,密密的钢针扎在翅膀上,可他脸上毫无痛苦之色,面无表情地直视萨曼。
他转身:“跟我来。”
艾森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但还是跟了上去。临时基地不算大,但空间利用得很好,脚下走的路铺了水生生物的养殖室,头顶也有植物进行光合作用,一些常驻灵族正在给它们换营养液。
进了电梯往下走,拐角的门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塔特码。
“你们来了。”
旋转椅转过来,椅子上的灵族满脸獠牙,安然地坐着。是的,她摘下了平时一直戴着的面罩。
“艾森过来。”她盯着眼睛斜视不满她的少年。
塔特码唰的一下拉开抽屉,摸出两把刀放在桌上,她把椅子拉开,靠近艾森。
“衣服掀起来。”
强劲的腰肢露出,塔特码将刀甩出寒芒,轻且快地在他的皮肉上划开一道口子。空气微微波动,萨曼终于看到她隐而不显的附肢。
塔特码两只手扒开那道血口,艾森面露痛苦之色,冷汗直流,积了一地水。
黑色如黏液的流体从塔特玛背后伸出,握紧另一把刀在伤口里旋转搅动。
怪异,实在是太怪了。
一个毒液异形给另一个蜻蜓怪开刀?
伤口很惊悚,塔特码满手血简直像掏器官。银白的刀刃在光下澄亮,像一块镜子碎片,能轻易看到一双红色眼睛死死盯着萨曼看。
他认识我。
萨曼这样想着,想必还有很深的渊源。那视线不曾停歇对她的锁定,眸光流转间,她立马知道了他是谁。
那个被塔特玛放进新生榜的优秀作品。
萨曼微侧身子,视线跟随着塔特码进出血肉的刀子上,与那双眼对上了视线。
我应该对他有什么表情?一个非自然诞生的作品,也许是漠视。
黑沉的眼珠在刀面上滑动,两点红色不舍而追,仿佛在刀面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呲!副科,你的学位是假的?实操技术不行啊。”艾森呲牙咧嘴地放下衣服。此时,塔特码刀尖上顶起一块芯片,啪嗒一声落在桌面。
“芯片等下还你,我改一下。”
黑色石油流淌的附肢在空中扭动,遮住半边灯光的阴影。艾森金发低落,光刺得他眼疼,脊龙种是夜行物种,瞳孔色浅,视觉也敏感。不均的光几乎让他流泪,强压他低头。
塔特码微侧身,和萨曼对上视线,笑意逐渐扩大。另一道视线刺在萨曼背后,前后夹击,而她转落视线,游离在这场交织之外。
塔特码还有正事要做,她抬手一动,桌子调低,微型升降台升起包裹住芯片,显示屏嘟嘟做着注释,其中结构已被解析。
“要想感谢我吗?没有我的话你也要受一番血肉苦痛,或许我能抽你一点灵囊?”塔特码说得丝滑无比,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旁边…”
“啪!”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了艾森未尽之语,这番动静集中在场所有灵的注意。
艾森一看到是谁就忍不住那点动静,翻白眼、揉耳朵、换腿站一系列流畅无卡,瞬息之间换了一连串的动作戏。
“副科你的作品瑕疵还是太严重了,有时间带他做神经调控吗?没时间就销毁吧!”
地上一堆碎落的精密零件,旁侧灵族六翼翕动,眼神茫然转动沉重,像是才从某种状态中回归,显然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你们出去,6号留下。”
塔特码面色转变快如闪电,不留准备就赶他们出去。
萨曼不轻不重擦过6号的附肢,轻而易举地带走了他的视线,鞋底重重碾一薄片,正是地上那一碎堆零件,这薄片贴在鞋底,被带出房间。
门自动关上,隔绝一切视线与声音。
“你还好吗?”
“血止住了,毕竟也是初次觉醒了,等会去拿个恢复剂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