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手电不名灰暗,再发不出一点光亮。他发丝猛然在空中甩开,回头瞪大了眼睛望着简陋祭坛上的光标。
一团黑色的黑雾包裹着的蓝色光标,光标是几根简单的线条缠在一起,看起来模糊不清。
丝丝黑气从祭坛上飘起,掠夺那些被踢乱物品的生机。银发少年听见自己胸腔咚咚的声音,瞳孔缩成浓郁的一个点,急促与渴望从那点中迸出。
“请、请原谅我的无礼。”少年立刻下跪,嗓子挤压着干渴的声音。
“你的信徒愿为此付出代价,但在此之前,”他的头低低的。
“伟大的造梦之神,请允许我诉说我的恳求。”
虔诚的声音浮荡在空中。
造梦之神?那是什么?
萨曼的眼睛通过雾气俯视整个大地,地上的每一粒尘土、天上的每一处虚无,她都捕捉的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少年在黑暗的裹挟里弱小的不值一提,就如白日里的自己。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源远流长不可追逐,似钟声敲响水波轻荡。她说:“应允你的诉求。”
他抬起头:“我名巴哈,是迷雾之灵。我与妹妹被困于此无法离去,迷雾侵蚀着我们的生机,迷雾之怪追猎我们,我们联系不到外界,更无法出去。伟大的造梦之主,祈求您降下圣灵,领我们重回灵族之境。”
少年一字一句诉说,平静的脸上也带了丝恨意,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光标,似乎怕下一秒幻觉就要消失。
“祭品,献上你最重要的东西。”萨曼听到她这样说。
“大脑!我有一颗绝佳的大脑,它能在任何数据里游畅,啃出令敌方麻烦的漏洞。”他声音冷静平缓,极力求献他引以为傲的头脑。
萨曼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细细评估着这颗大脑的价值,拿走?还是留下发挥更大作用?
“你的要求。”
“我要让这迷雾撕开一道口!”少年挺直背,声音突然微颤,带着坚决与狠厉。
黑雾从光标散出,交融在枯草沙地里,向外无尽的延伸,触碰到了浓厚如水的迷蒙雾气。那白雾在触碰瞬间疯狂涌入黑雾,浓郁的力量向萨曼源源输送而来。
她用黑雾圈一道门型框架,像一道伤口嵌在白雾里,连接两个地方的通道。
萨曼:“如你所愿。”
黑雾轻轻挥舞,那道门就被空气的流动旋转到这里,立在祭坛身后。
巴哈望着眼前的门,身觉不可思议。这一刻他的呼吸轻到仿佛没有,他低下头感受着门那一边流动的空气,直觉这是真的。
多年夙愿在这一刻实现,巴哈抑制不住笑意,嘴角开裂到最大,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他手起刀落准备挖开自己的大脑,却被一团黑雾阻止。
少年误以为萨曼要亲自取,立刻向她俯首,将银色的头颅顶在前方。
萨曼却操控黑雾在他的后劲留下一个红色印记,无波无澜的音色响起:“从今以后,听从梦的号令,成为我的另一副躯壳。”
少年巴哈吐出的气息里带着热气,“必倾尽我的血力以扩散您的威名,滋养你的容器,只是我以什么为名替您行走大地。”
黑色的烟雾散开,留下一句轻语。
“那生。”
“谨遵您的旨意。”
一道弧光清点,光标与黑雾突然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巴哈又恢复他一贯的冷静,后颈红痕微微发烫。
他站起身整理衣容,深深向门鞠躬。随后向迷雾深处走去,他的衣摆轻轻跃动,步伐从容。
一栋破旧废弃的大楼出现,墙面破败,露出不属于灵族的水泥批皮,半人高的的爬行生物和绿藤寄居在它表面。
巴哈走进这里,在一众复杂地形中走的又快又稳,像是早已走了千百遍,最终他来到了深层一间完好的小房间,里面一应基础设施都具备。
还有一个下肢扭曲的小女孩,她的下腿泡在绿色的液体里面,一脸欢喜的欢迎亲血族兄的到来。
巴哈快步上前,与她拥抱在一起。“我们有救了,能出去了。我们可以活下去了。”他语无伦次,声音竟有些哽咽。
米尔轻轻抚拍他的背,巴哈急切的想告诉她自己经历了什么。他紧握米尔的手,“听我说米尔,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吗?来自时里纪的圣行种造梦之神!祂回应我了!”
“只要我们遵循祂的旨意,献上祂想要的东西,我们就能活下去,我一定会带你出去!再也不需要屏蔽机来躲避迷雾的狩猎,我们会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
米尔也震惊的听着巴哈的讲述,神色也趋同巴哈的激动。“你说的、真的!我们可以活下去了?”
巴哈一把抱住米尔,背后的机械附肢抓住情满绿色液体的桶,带着她从窗户上飞跃落地。
他一刻也不愿等,抛弃了他们曾经勾且偷生之地,那些枯枝、迷雾、威胁生命的怪物,他通通抛在脑后。
米尔紧紧搂住巴哈的脖子,那枯萎短小的附肢紧缩在她背部,他们一路冲破迷雾,来到了巴哈之前布置的祭坛。
那里一道黑雾制成的神秘花纹支撑在白雾中,门里透出外界的石林地,他们极其熟悉——可卡希尔地下溶洞。
巴哈分出眼睛去看米尔,米尔正一眨不眨的看向门外,她嘴里无意识催促:“走、走、出去!”
他们太久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了,迷雾笼罩之地什么也没有,没有A因子,没有光线,没有灵族。
在这里他们是其他生物的食物,他们不断的躲藏、吃一些树枝和泥土,长期没有A因子吸收,米尔的腿和附肢全部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