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佞!是阿佞吗?!阿佞,你接我电话好不好!”
“阿佞,我,我害怕,我好怕……”
陈安夏哆嗦着举着手机,盯着那人一步步靠近,见那人接过手机,大大松了口气,慌忙后退两步。
“别怕,我在呢。”那人说道。
“阿佞,回来吧,我求你了,我好害怕。”
一声接一声的哭泣,终于让那人有所动容,帽子和口罩被摘下,露出钟佞写满不甘和挣扎的脸,她轻声说了句好,又说马上回去,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还给陈安夏,钟佞从巴肃兜里掏出烟盒,给巴肃嘴里塞上一根点燃,又给自己点了一根,而后靠在墙壁上猛吸了一大口。
“我应该开始就掰断你的胳膊。”
巴肃翻了个白眼,正要还嘴,却见方才吓如鹌鹑般的陈安夏拎着背包冲了上来,一股脑将东西倒在地上。
麻绳、锤头、酒精、手套以及一件说不出口的东西,“钟佞!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梅姐以后怎么办?”
钟佞扯扯嘴角,她不过是想把高勇加之于梅寒香身上的痛苦还回去而已。
至于梅寒香以后,没有高勇,她会永远忘记那些恐惧的。
钟佞掐灭烟头,将东西放回背包,向小巷外走去。
“走吧,回家吧。”
车辆疾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陈安夏坐在后座目光复杂,经历方才那一幕,她深刻意识到钟佞这个女孩内心并非容貌表现的那样乖顺干净,很有脾气也很危险。
为了不留痕迹,她甚至没有租车或者坐火车,只乘坐了不留姓名的小客车。
陈安夏揉了把脸,她和巴肃下午就远远看见钟佞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盯高勇,可转瞬的功夫,钟佞竟不见了,他们只好转而盯高勇。
万幸在最后时刻拦住了钟佞,陈安夏暗暗出了口气,不然就算钟佞有把握全身而退,梅寒香恐怕也会内疚死。
这哪里是狗崽子,分明是狼崽子!
六个小时的疾驰,半夜两点,钟佞回到了熟悉的楼下。
陈安夏打了个哈欠,瞧着钟佞变得清澈的双眼,调笑道,“刚才不还挺厉害的吗?怎么怂了?”
钟佞抿嘴提了提背包,在陈安夏和巴肃看好戏的目光里,敲响了陈安夏家的房门。
一只素手从打开的房门中伸出将钟佞拽进,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室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勉强勾勒出眼前人的轮廓。
钟佞刚想开口便被一股巨力推到了门板上,背包里头的锤头硌的后背生疼。
梅寒香就站在钟佞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目光带着恐惧和愤怒,死死钉在钟佞脸上。
“你去哪儿了?!”梅寒香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带着哭腔和颤抖,“钟佞!你告诉我!你跑去腾城干什么?!”
梅寒香揪住钟佞风衣的前襟,用力摇晃着钟佞,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说话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为…我以为你……”
“对不起,”钟佞声音干涩而沙哑,“我一想起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我就忍不住想杀了他……”
杀了他?
梅寒香瞳孔突然张大,猛地抬手,又重又狠的给了钟佞一巴掌。
钟佞沉默的转过头,喉头滚动了一下,无言以对。
“杀了他之后呢?”梅寒香无力的看着钟佞,“杀了他,我遭受的苦难就能消融吗?我以后就不会痛了吗?我就不会想起那些晚上吗?”
“我……别说了寒香,别说了。”钟佞拳头紧握,近乎哀求的看着梅寒香,梅寒香每说一句,她的心就更痛一分。
梅寒香忽然捂住脸,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露出,回荡在黑暗的房间内。
“钟佞,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有没有想过以后再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钟佞放下背包,不顾梅寒香的挣扎抱住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梅寒香的大力推搡换来更加紧缚的力度,她痛哭出声,伸手回抱钟佞,豆大的泪水滴滴落在钟佞的颈窝。
“混蛋,钟佞你混蛋!”梅寒香一边哭一边骂,拳头重重捶打着钟佞的后背,“他们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你怎么敢让我这么害怕……”
“是我混蛋,对不起寒香,对不起,”钟佞低声重复着,手掌在梅寒香的脊背上轻拍安抚,试图平息那些颤抖。
好久之后,梅寒香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开了灯打开门让巴肃和陈安夏进来,却仍然抓着钟佞不放,好似一放手这个人便会消失一样。
接下来,钟佞如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接受了来自陈安夏和巴肃的轮番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