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佞看着这个冷漠且陌生的女人嘴唇嗡动,她过界了没错,但梅寒香好像忘记了是谁把她拉进这模糊的界限里,又是谁允许她一次又一次的踏过界限。
不过不重要,梅寒香明确拒绝了她。
早知晓的答案从法官口中得出,判决终于下达。
不过有点太痛了,比小时候的那些日子还要痛。
钟佞摸了摸嘴角,俯身捡起耳钉和信纸,凝视它们半晌,踩着贝壳走过梅寒香身边,将信纸扔进客厅的垃圾桶,打开窗户将两颗耳钉扔出了窗外。
好的寒香,好的寒香姐,好的梅总。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会做到。
她们相识的第三年中秋,钟佞未归。
她们相识的第三年中秋次日,钟佞搬离了梅寒香家。
梅时青抽噎的看着属于钟佞箱子一个个被搬下楼,不知能说些什么。
钟佞把最后一箱东西交给搬家师傅,回头看了一眼紧锁的主卧房门。
梅寒香就在里面,但她并不想见她这个过了界的妹妹。
不,现在也不是妹妹了。
“钟姨……”梅时青小小的唤了一声。
钟佞笑着摸摸梅时青的脑袋,“钟姨找到了合适的房子,你应该高兴才对。”
“那你还会回来吗?”
钟佞摇头,“应该不会了,但我永远是你的钟姨,我保证。”
陈安夏让梅时青留在家里,独自跟随钟佞下了楼。
“你搬去哪?”
钟佞走到楼梯口,示意巴肃和搬家师傅等一会儿,转而面对陈安夏说道,“你还是别知道了吧。”
陈安夏心里发堵,这就开始断舍离了?
“拜托,是梅寒香让我走的。”钟佞扯了扯嘴角,没必要说她狠心吧。
“那你们就这样了?”
钟佞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出口的话收不回,耳钉丢了找不回,手链碎了穿不回,信纸就算摊平也会有褶皱,她们应该就这样了。
梅寒香不喜欢女人,不喜欢她,她再出现纯属自讨没趣。
“你不怨?”
钟佞摊了摊手,有什么可怨的呢?是她陷入了自作多情、自欺欺人的小丑情节,何况梅寒香不爱她并非错事,她能怨谁呢?
“可你是她的光,她……”
“光不像人,它是可以替代的。”钟佞说道,“齐明义可以成为她的光,会比我更强大、更亮,所以不必担心。”
梅寒香一贯聪明坚强,除了阿青没什么能让她崩溃。
“对了,洗手间里的牙刷、毛巾什么的,你帮我扔掉了吧。”钟佞叹了口气,“如果是她扔的也别让我知道。”
陈安夏目光复杂的目视钟佞离去,待车尾灯不见后她又站了十多分钟,直到秋风的冷风刺破了厚重的羽绒,才返回了梅寒香家。
打开门,梅寒香已出了卧室,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梅时青眼眶红红的看了陈安夏一眼,抱着属于自己的一摞子衣物走进钟佞曾经的房间。
陈安夏暗叹口气,走进洗手间将钟佞遗留的物品收进黑色袋子里准备扔掉。
刚走到门口,梅寒香忽然开口。
“你拿的什么?”
陈安夏僵硬停住脚步,呃呃半晌没说出话来,她已无法判断梅寒香下一步的行为。
梅寒香一步一步走到陈安夏面前,拿过袋子打开,看见里面的小狗漱口杯、蓝色牙刷和蓝色毛巾瞳孔一缩。
“我自己扔!”
梅寒香连外套都没穿急速打开门下了楼,她全身发抖的站在垃圾桶旁,却无法松开手。
最后,梅寒香将袋子从垃圾桶处移开,紧紧抱在怀里,蹲下身子,眼泪决堤。
熟悉的的皂角香气从袋口传来,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从梅寒香鼻孔、嘴里钻入,一路割裂至心口。
梅寒香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压抑着喉咙里破碎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她终于失去了钟佞,失去了那道光。
她本来规划好的人生,是让钟佞永远陪着她,用一个蒸蒸日上的事业给女儿一个美好的未来。
现在只是失去了钟佞,依然有事业和女儿,可心为什么这么痛?
在与钟佞相识的第三年中秋,梅寒香蜷缩在垃圾桶旁,被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痛苦彻底淹没。
她亲手为钟佞织造的陷阱,最终囚禁的,竟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