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鹤,你妹妹如今倒是不错,季考考出个甲乙丙来。”
皇帝说着有趣,哈哈笑着摸唐昭的脑袋。
唐昭趴在马车窗边,两耳不闻母皇念。
太子瞧皇帝怀里趴着熟睡的雀奴,唇边含笑:“母皇您别开玩笑了,她这才将将开头,很是不错了。”
皇帝瞥了她一眼:“你惯会溺爱这个青鸟儿。”
太子不语,笑吟吟地让唐昭过来,唐昭还疑惑她要做什么。
太子令人送来木梳,一下一下,将唐昭微微变乱的头发梳好,唐昭低着头,别扭道:“你肯定是给雀奴梳头学来的,我又不是小孩了。”
她没想到太子却说是给她梳头学来的。
皇帝也记得这一段,回忆感叹:“还真是阿鹤给你梳的,你幼时阿鹤来找你,非要亲自为你梳头,她可学了许久,连带我都会梳了。”
“无妨,那么远的事,你定然记不清的。”太子放下木梳,将茶递给她。
唐昭手里拿着那杯花茶,茶水清澈见底,只有花的香,轻轻的碎瓷声自杯底响起。
茶水是暖的,拿到嘴边那股热气就灼着她的双眼,一下子她的眼眶就红了,她一口喝完,佯装疲惫,闭上眼靠在太子身上。
要是有一天姐姐要靠在她肩上,她也愿意。
她们出发得早,睡得不多,慢慢地,她竟真靠着昏睡了过去。
下车时还是雀奴来唤她,拉着她的手叫道:“姨姨别睡了,雀奴都醒啦!”
唐昭清醒过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将雀奴抱起,带着她去亲刈礼。
亲刈礼乃皇帝率百官一起收割稻谷,实实在在地干一天,第二日秋祀祭天告祖。
国礼完,才会去到由世家举办的秋日宴。
此习俗皆因开国时举完亲刈礼,世家相邀,太祖就到世家所办的秋日宴中与百官同乐,后来皇帝不亲临,但皇子代去,如此便传了下来,不过哪个去或是多少人去可不好说。
她到田边放下雀奴,把工具放到她手中,镰刀太重,雀奴身形晃了晃,身旁的人提醒这样小的孩子不要给镰刀,她悻悻收回,只让雀奴跟在自己身后。
哪怕唐昭只来了几年,如今也是颇为熟练,她放了几株稻穗在雀奴手中,其他割下的有专人来收。
“姨姨,好累。”雀奴拉住她的衣服道。
雀奴年纪小,此时已跟了许久,唐昭令人将雀奴带到太子侍君那。
她额上有薄薄的一层汗,手也有些红,望着周围的娘子们,不由得感叹:“还是男郎们轻松 。”
“你若是做个男子,就可以到那边坐着休息了。”唐晏凑上来挤眉弄眼道。
唐昭“咦”了一声:“滚远点,我才不做什么男郎!”
唐晏溜得快,简直像条滑溜的鱼。
“殿下。”
崔瑛骤然出现在她跟前,她身上粘着点灰,唐昭几下为她拍去。
唐昭好奇道:“你可会用?”
崔瑛咳了两声:“以往没来,还不大熟练。”
唐昭顿时来劲,一心要教她要点,两人叽叽喳喳地收了一路,主要是唐昭在“竭力”指点。
待众人收完,衣裳都免不了弄脏,皇帝将自己最先割下的十株交给谢姑姑,让她保存好,随后令大家回去歇息。
唐昭回到被安排的院中,换上皇子礼服,一身紫衣显出她周身的贵气,金玉束带勾勒出她纤长有力的身形,只简单系上青鸟玉佩,仍是用金冠束发。
晚间,她带着佩兰石竹入席,坐在皇帝的下首,挨着太子,这种场合食物送上来早冷了,她的案上估计只有饭是热的。
旁边的太子被皇帝叫起来作诗,皇子们都被叫起表达今日的感受,唐昭自然也免不了,站起来拼凑几句。
待吃上东西时,连饭也是冷的。
这饭可是下午亲自收的稻子煮的,就算是冷的唐昭也得把这吃完了。
天气渐寒,她用了冷食,略感不适,还得听她母皇时不时的得意发言,她悄悄瞥过这些人,心想百官中年纪大的,秋日又累又吃冷饭,怕不是年年都得难受一遭。
她想到自己,年纪不大倒也这样,连连叹气,好歹撑过这顿饭,就要回院休息。
叹个气倒是招来晦气,一位穿得清雅的阴阳大家跟着梁景昂半路拦住了她。
“殿下万福。”梁景昂对唐昭行礼。
她推了推身旁的人道:“不会说话了吗?”
此人正是梁景春,现在正冷着脸跟她行礼,看来也没什么长进。
唐昭不懂梁家这姐姐带着妹妹来干嘛,没被打够,组队来挨打吗?
梁景昂虽是骂自己妹妹,但话却不是那么个意思,只见她语气恭敬地说:“见到殿下可得好好行礼,不然脸上巴掌可少不了的,你要是气坏了殿下的身子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