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坐在水亭中,拿着九连环和女儿解,突然窜出个妹妹趴在自己身上,离得近,她也闻见了唐昭身上的酒味。
她将唐昭捞到怀里,瞧她发微乱、脸微红,一双上挑的眸子,挣扎的样子好似一只猫。
太子按住她,阻止了她向旁边挣扎想抱自己女儿的动作。
她抬手叫人将自己女儿带回去,慈爱道:“雀奴,先跟侍女回去。”
雀奴点头应是,还对唐昭亲密道:“姨母,等会雀奴再来看你。”
雀奴才三岁,粉雕玉琢的小人对唐昭行礼,如此可爱,她叠声道好,转过头对自家姐姐哼哼两声。
太子捏住她的脸,给她拉出了微笑,佯怒道:“你喝了酒还敢来东宫找我。”
唐昭办了大事,此刻才不怕她,眉飞色舞地将今日的事全告诉了太子。
特别是转达了林敏慧说的话,这人竟改良了犁,据她说方便许多,从这两件事就可看出林敏慧在这方面是个有才的。
太子听得也有些惊讶,近日正在想这事呢,常常和皇帝琢磨怎么减少灾害,提高百姓种的粮食产量,突然人都给她送到眼前了。
唐昭拍拍太子的肩,话风一转:“人明天接来,姐姐你找官员好好看看这些是否可行。”
自己妹妹做了这么多,太子心里自然十分欣慰,但见妹妹这般年纪,脸还没长开呢,带着点稚气,竟也慢慢在长大。
忍不住摸了摸唐昭的头,心情复杂,叹息道:“你怎么不自己给母皇说?”
唐昭偏头避开她的眼神,高兴地笑起来,语气顶顶认真道:“我说和你说有什么区别?”
当然是有区别的,太子心道。
但见唐昭揽住自己笑得没心没肺,指着她胸口道:“我可是要靠母皇和皇姐过一辈子富贵闲人的生活!”
太子无奈地笑了,心中如何感动不提,要叫她让唐昭快活过一辈子,她哪有不肯的,只是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前些年妹妹身体虚弱的日子,总担心唐昭受苦了。
她叫人备好热水和解酒汤,带唐昭到自己殿中,按着她喝解酒汤,想让她舒服些。
“今日留在东宫吧,跟姐姐一起睡,咱们好久没谈过心了。”太子道。
唐昭在太子殿中舒舒服服地享受泡汤按摩,此时心里也想留下,加上她要是回去,等母皇看见自己喝了酒又要好一阵说,不如等太子派人去说自己歇在东宫,在这躲躲清闲。
她爽快答应,但提出要见小侄子,这时太子哪有不应她的,立马派人带了雀奴来。
“雀奴,到姨姨这来!”唐昭张开双臂道。
雀奴扑到唐昭怀中,头靠在她肩上,叫了好几声姨姨。
唐昭心都被叫化了,把她抱起来,脸贴着脸,蹭来蹭去。
“别蹭了,雀奴脸都被姨姨蹭红了!”雀奴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挡着唐昭道。
唐昭委屈道:“雀奴不想姨姨吗?”
唐昭平日出去玩,最爱给身边的人带东西,给雀奴带过各种稀奇的玩具,雀奴怎会不想她,每日最想见的就是自己这个姨母!
雀奴放下手,摆出“舍身就义”的样子,逗得唐昭哈哈大笑,亲了她一口。
太子笑着看她们玩闹,谴责唐昭:“青鸟儿竟还要稚童来哄……”
唐昭对她做鬼脸,逗笑了怀里的雀奴,雀奴还没见过谁敢这么对自己阿娘,对阿娘被做鬼脸的事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殿中一派欢声笑语,喜悦散开化作无数的星星挂在天空中,太子令人把困得直点头的女儿送回殿中。
太子与唐昭同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慢都没了动静,只有姐妹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东宫的景色是好的,鸟雀儿也不少,早早在枝头站着叫,好似会飞的打鸣小鸡,总在大清早扰得人烦不胜烦。
唐昭的一夜好梦都在起床时都变作了噩梦,她起晚了些,东宫又比平常去的路远一些,这下迟到仿佛在对她招手。
迟到不可怕,但会被罚就十分恐怖了,不管罚抄还是罚什么,还能顺便在那之后得到博士的一番说教,报到母皇那里还能有一番,番番教导无穷尽也!
她只好匆忙地往弘文馆赶,太子让她吃点东西也顾不得了,路上一直想自己是如何沦落到这样狼狈?
唐昭从不怪自己,于是得出结论,是因为早上鸟雀太吵打扰了自己完美的睡眠,才让她不得不睡个回笼觉弥补一下。
小鸟不懂事,原谅它们了。
她思绪狂飙,速度也没落下,可左脚刚踏入弘文馆,学钟就响了,唐昭心里遗憾,焉焉地走进学堂,站到博士面前。
今日讲史的是蔡清蔡博士,这个老古板免不了说她了,唐昭已然做好准备,问好道歉一条龙。
“四殿下既然犯了错,便让四殿下的伴读来挨手板吧。”蔡博士道。
唐昭一惊,如何肯让崔瑛替她受罚,只道:“博士打我就好,怎能打崔瑛!”
蔡博士皱眉,语气不善:“伴读本就该规劝殿下,令殿下行为举止合乎礼法,殿下做错就是她的失职,怎么打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