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恭垂下眼眸,目光沉入阴影:“其实,当初……是我对不住你,就算你那时……选择了他,我也不会怪你的。”
林晞皱着眉,“长恭你在说什么?我对他半点那种感情都没有!绝无可能会喜欢他!那时寄人篱下,不过是逼不得已。”
“可他对你……”
“他对我,一开始是利用,后来也就是好胜心而已,把我当成与你交手的战利品罢了,再说了,宏图霸业才是他追求的,对我,不过图一时新鲜,我怎么会傻到认为他这样的人对我会有什么真心?”
高长恭听了心中甚慰,重新把她搂在怀里,脸上的笑容舒展开,蹭着她说:“是我不好,怪我乱想,一想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就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扣出来!要不是他躲在北周不出来,我早就把他大卸八块了!”
林晞在他背后直翻白眼,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吧?还跟我这儿充什么大度,你当我没看出来你钓鱼执法吗?
高长恭笑着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一刻的体温刻进骨髓里,带入灵魂中。
但是话说回来,宇文宪虽然可恨,可他就这么死了吧,又有点可惜。
他那样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要做的,是一件正义的事,此事无关风月,亦无关立场。
“我陪你去。”
林晞惊讶:“长恭,你才刚恢复兰陵王的身份,军中大小事情都依仗你,怎么可以以身犯险?何况,你不在,北周趁机打过来怎么办?”
“朝中调度已步入正轨,北周这会儿正乱成一锅粥呢,无暇东顾。”
高长恭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镇定自若:“从洛阳,到晋阳,邺城……他宇文宪都多少次潜入过北齐了?寇可往,吾亦可往,是时候还他一次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林晞被他这话逗笑了,她眨着眼望向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高长恭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阿晞,婚礼什么时候办都可以,但你心里不安,我怎么能视而不见?"
林晞的眼眶微微发热。
高长恭笑了,"所以,我陪你去。一来,可以保护你。二来,也想亲自去探探北周的情况,每次听探子回报,总是隔了一层。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也想看看,那个曾经把我们逼到绝境的宇文宪,如今是什么样子。"
林晞失笑:"你这是去看热闹的?"
"算是吧。"高长恭很坦然,"毕竟,风水轮流转嘛。"
如今他落难了,这么好看的笑话,要是错过了,哎,那还真是有点可惜。
林晞收敛了笑意,问:“那,大婚的事怎么办?”
“回来补办。”
……
到了长安,高长恭和林晞乔庄了一下,扮作一对商人夫妇,临时安顿,他们一边行商,一边状似无意地听取些道听途说的北周秘闻。
这天,街上奔过一匹快马,马背上骑着个军官模样的人,一边飞驰,一边喊道:“柱国大将军宇文宪胜战归来,闲杂人等速速闪避!”
紧接着一队士兵簇拥着大将军仪仗,而宇文宪神色如常,从容而不失威严地直奔齐王府而去。
林晞与高长恭对视一眼:看来,比想象的顺利。
林晞和高长恭在齐王府门前观察了一会儿,林晞问:“他回府之后就没出来,不用去拜见皇上的吗?”
高长恭道:“各朝规定不同,况且,像宇文宪这样的宗室重臣,皇上体谅征战辛苦,打仗归来翌日去参拜也是常事。”
“那好,看来今晚便是机会!你掩护我,我亲自将他劝离长安。”
高长恭皱了皱眉:“你怎么劝?”
“当然是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分析利弊,再辅以前车之鉴!”
高长恭笑道:“当局者迷,身居高位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放下一切,去想这些身后事呢?纵使你再巧舌如簧,人家现在是托孤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会因为你一两句话,放下柱国大将军不当就跑?怕不是吃拧了。”
林晞烦躁地说:“那你说怎么办?”
“一句话都不必说,直接敲晕了带走。”
林晞:“……”
她翻了个白眼,当初救你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等我信号,劝说无用再采取你的方案。”
她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手帕:“这帕子上,到时我会浸上迷药,你带着它,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