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气息伴着口水糊得阿朵手上脚上都是,阿朵有些吃惊,但很快便想通了。贺丕这个傻子连穿衣束发都弄不明白,怎么指望他能解开绳索,只是他能咬开这绳索?
她内心更加肯定,定是那只恶鬼蛊惑了贺丕掳了她来。可这均州比她漂亮的小娘子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找上她。阿朵不由又想起无脸人,那日无脸人似是也想掳了她去,贺丕与那无脸人身形、语调竟十分相似,阿朵想到这处不由打了个寒战。
“解开了,我是不是很聪明?娘娘还想干什么,快说快说!”接连办成两件事,贺丕十分得意,扬着脸跟阿朵炫耀。
“让他撕了符咒!快让他撕了符咒!”李娘娘突然冒了出来,声音叫得又尖又厉。
对了,就是那符咒让李娘娘失了气力,阿朵马上说道:“这屋内的符咒也让我难受,你把它撕了。”
贺丕四顾找了找,有些疑惑的问:“符咒是什么?它在哪儿”
“屋顶!屋顶的那张黄纸!”李娘娘、王小娘子还有很多鬼声都冒了出来,齐声喊道,还都纷纷拿手指着屋顶正中央的一张黄符。
阿朵这才发现屋内的鬼魂没有一个是飘在半空的,全都密密的在地面上站着,只是她寻常见的人多,习惯了脚踏实地,竟一直没发现这怪像。
她忙也指向屋顶那张黄纸说道:“那个黄色的,你去撕了它!”
“好!娘娘看我撕!”贺丕兴奋的跳了过去,抬手就撕去了那张符纸。
符纸揭下的一刻,屋内鬼魂兴奋的大笑大叫,飘得倒处都是,可它们在墙壁下撞了无数下依旧困在屋内。
“出不去!”
“还是出不去!”
“怎么办?我要回家……”
“吞了这只恶鬼还怕出不去!”李娘娘的声音冒了出来,说话间一道白影直冲贺丕而来。
“恶鬼!害下这许多人命,看老娘今日替天行道生吞了你!”李娘娘这时突然凭空出现于贺丕头顶,一张嘴咧得巨大无比,竟直接吞下了贺丕的脑袋。被包住头脸的贺丕“啊”的惨叫一声,直僵僵的砸在地板上,然后又如离水的鱼儿一般四处翻滚,哭着喊着叫嚷着:“好疼!好疼!娘娘救我!……”
阿朵惊得整个人连连后退,她脑袋根本理不清楚眼前突发的状况。贺丕怎么会是恶鬼?如果贺丕这样的是恶鬼,那么前先那个妖艳的妇人又是什么?
“啊……啊……好疼啊!娘娘!娘……娘!”
这声音叫得阿朵心突突的跳,一时恨不得扑上去拦下李娘娘才好,一时又觉着恶鬼定是奸诈狡猾装样哄骗与她,万不可心软。
……可阿朵这般看着听着心里难受的不行,想想认识以来这贺丕对她言听计从,即便是掳了她来也未见害她之心,乖顺的很。现下却是一身血迹斑斑,五官扭曲的不成人样了,还喊她救命。反观李娘娘身影却似充气了一般越发膨大起来,已经将贺丕这般魁梧的身形全部包住。若这贺丕真是恶鬼那也太过无用,一点能耐都无,全程都在躲闪、抽搐,未见殊异。单看这般场景,一时竟分不清谁才是恶鬼。
她不由想起小青郎之前规劝她的言语:
现下她只是讨要头发指甲,若是日后失了心智讨要血肉你又待何如?
血肉……血肉……阿朵不由心生惧意,踮着脚慢慢向房门处挪动,看见贺丕声息渐弱终忍不住对李娘娘求道:“李……李娘娘,会不会弄错了……贺丕应当只是个傻子,你别吃他。我们还是先逃出去,这般动静引来了人就不好了。”
李娘娘听得阿朵声音,猛得一抬脸,那双往日里最是良善的眼睛竟冒出灼灼红光。张开的巨嘴里也生出两颗细长的獠牙,上面还挂着蚕丝般的光缕,连接到贺丕身上。
这……这是魂光?李娘娘在咀嚼贺丕的魂魄?
……阿朵脑中平白跳出“恶鬼噬人”这四个字,身心巨震脚下一软便跌作在地,见那双红眼紧盯着自己不放,吓得手足并用的不断后退。
“不要……不要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