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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有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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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黄狗凑得近了被它满不在乎的一掌拍飞,尖锐锋利的勾甲把那狗儿划得稀烂,落地时如破布般没了声息。另一只黄狗吓得夹了尾巴“呜呜”的哀鸣,不敢动弹,剩下几只见势不妙冲进了山洞,在洞内狂吠。

豺熊抖了抖身子,身上的茸毛如波浪般涌动,阿朵看得眼馋不行,不由探出半个身子。那豺熊似有所感,将脑袋抬了起来,看向含笑树。

阿朵吓得差点松手,身体一下子僵住。恰巧几朵含笑花被山风吹拂着落下,一朵正盖住那张熊脸。浓郁的花香逼得那豺熊打了个响鼻,扭头走进了山洞。

进洞的那一刻,只听得几声尖锐的惨叫,洞内再没声息。负责第二重机关的两个汉子轻手轻脚的下了树,各执一把斧子立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只等那豺熊露头,便将绑在树上的麻绳砍断。界时含笑树上锋利的竹刀必然能将那豺熊扎出一身窟窿。

时间慢慢流逝,洞内的狗再没有动静,洞内也不见其它声息,但谁也不敢进洞查看。突然,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洞内探出,紧接着是头、肩膀,光裸的背上虬结的肌肉膨胀的像要炸开似的。竟是个光裸着的壮汉,大剌剌就这样走了出来。

阿朵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心绪翻涌间隐隐觉古怪。还不及多想,便听得树下传来惨叫声。

“啊!——啊!有妖怪!有妖怪!”

阿朵被这声音惊得睁开一条眼缝向下看,看着看着,她的眼睛越睁越大,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守在大树前的两个年轻汉子惨叫着连爬带滚向寨里跑去,而那从洞里钻出的壮汉此刻正四肢着地,肩膀耸动着,肌肉如活物般蠕动暴涨,黑色的茸毛密密地从颈项、肩背、尾椎冒了出来,几个呼吸间遍布全身。那匍匐着的身体也在扭动中越变越高壮,最后竟变成了一只豺熊,向深山走去。

山林间除了风声,只有它“咚!咚!咚!咚!……”的脚步声。过了很久,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阿朵才轻轻的叫了声“娘娘”。大娘子惨白着脸冲阿朵招了招手,示意下树,寨里其余人陆续也都从树上下来。阿朵想进那洞里看看,却被娘娘拦住。玄衣妇人领着头人家的二娘子并几个青壮走进山洞,不一会儿就出来,冲着众人摇摇头。

阿朵见状从人缝里三两步的跳了进去,洞内的猎狗都瘫软成团,横七竖八的倒卧着不知生死。洞里陷阱已经完全露了出来,深坑内锋利的竹签木刺挂了少许血渍与蜂巢的碎片。

那“豺熊”受了伤,总归短时间不会再回,阿朵内心稍安。

回寨的路上大家忧心忡忡,谁都没有多话。这般怪异的事情便是寨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是没见过的,阿朵想这寨里以后怕是不太平了,一定要早些把买房的钱攒够,早些把外婆婆接去均州。

回到花家竹楼,为免外婆婆忧心,她和娘娘都将捕熊的事含糊了过去。见小青郎问询捕银鱼一事,两个人都非常默契的表示稍作休息就出发。

“才追了那豺熊大半夜,又去那潭里吹冷风。我不同意!”花家阿婆有些生气,将那捞网抓了藏在身后。

“小青郎难得从均州来一趟,总要让他见见咱们小龙潭的银鱼才是。”大娘子劝道。

她心知赚钱这事一日比一日紧急,那肯歇息。阿朵心里也许娘娘这般想法,听了拼命直点头。

小青郎未料这话竟扯到他头上,很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也有些好奇银鱼是如何捞捕,但今夜豺熊的阴影对他影响深远,看阿婆看向他,连忙摆手道:“小青郎是有些好奇,但是今夜如此凶险……”

“外婆婆,我们真的不累,你也知道小青郎整日在书院读书,难得来小龙潭一趟,你就忍心让他空手而归?”阿朵抱着外婆婆,脑袋不停的往外婆婆怀里钻,闹得花家阿婆脸再也绷不住,又笑又恼的拍着孙孙的背。

“松开!快松开!我这骨头都要给摇散了……”

小青郎还想说些什么,见大娘子冲他摇摇头,张了张嘴终是没说话。

三个人,披着一轮明月,拎了捞网、鱼篓和灯笼,登上了那只独木舟。

小舟在银光闪闪的潭面游动,大娘子娴熟的将舟引到一处临水突出的石壁前停下。阿朵接过灯笼挂到小舟前方突起的绳结处,半个身体悬在小舟一侧,手持捞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潭面。

水面泛起微微的细流,小青郎只看了一会儿,眼睛便被那反光刺得偏过脸去。再看阿朵,一手攀着舟沿,一手突如飞鸟掠过水面,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银鱼就跳到小青郎的身上。

小青郎见那小东西身长半尺通体透明,仅中腹有一条银线,可爱之极。生怕力气大了给捏碎,小心翼翼的双手拢了几次才将它给捂住。阿朵回头笑了笑,说:“这只给你玩!”语气听着倒像是在哄着小孩玩一般,小青郎听着便觉被小看了,很正经的坐正身子说:“我玩什么,快快放进鱼篓才是!”抬身便想移动。

本就是独木烧刻的,舟轻不吃水,稍有晃动那小舟就失了重心乱摇。大娘子忙喊着别动,小青郎被晃着向潭面扑去,阿朵大惊失色的回身一拉,整个人便被压倒在狭窄的小舟内。

小舟被这大力撞得上摇下晃,大娘子一边喊着“千万别动”,一边勉力用双脚控制平衡,手中的双浆也在拍水找重心。

阿朵不敢再动,但小青郎的脸与她正贴着,鼻尖对鼻尖,她立刻就紧张起来,慌乱的侧过脸去。两个人就这样密密挨着,谁都不好意思说话,直到小舟完全平稳下来才重新坐起。

小舟正上方突出潭面的石台上蹲着个全身赤裸的壮汉,一只脚背上犹有血渍。他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将小舟上的一幕看了个真真切切。半响,语调怪异的从嘴里吐出四个字。

“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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