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阿婆!花家阿婆在么?”屋外有人叫喊。
阿朵打开门,竟然是寨里的一个老阿妈,阿朵都不记得上次与她搭话是什么时候。见阿朵开门,老阿妈也很局促,嘴巴嚅嚅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是阿朵吧!那个,晚上捕鱼就用我家的船,就在你家楼前潭边。船是新做的,你们只管用完停在这儿,回头我们自己取。”说完也不待阿朵反应,急慌慌的就走了。
阿朵看向潭水边,果然停了个小小的独木舟。满头雾水的边转身,边道奇,还未关上门便又听见人喊了。
“花家阿婆在么?我给你家送柴禾来了……”
阿朵根本没法关上门,一会功夫就来了三四拔人。送桶的、送米的、送农具的,空荡荡的厅堂一下堆了个满满当当。及至大娘子从萨兀土朱那边回来,还有人在送东西。
“素娘,你看这事给闹得。原是家里的锄头正好断了柄,便找你家婆婆借来使。我特意磨好了送来。”说话的是个老翁,勉力笑着把话说完,自觉难堪,火烧尾巴似的跑走了。
“举天下之人,非为利则不为。”
小青郎看着这满屋的东西,不由叹道。
“别为不为的操老天爷爷的心了,不把这些收拾利落了晚上怎么睡?快过来帮忙,我快忙死了!”
阿朵见小青郎又在那边拽文,眼神暗了暗。她不太喜欢小青郎说些她听不懂的话,每次小青郎说这些话时她便觉得自已就离他远了一些,就想冲他发脾气。
可是小青郎听完她说的话,却垂下眉眼,嘴角弯弯的向她走来。阿朵又觉得拽文也很好,心中甜甜的。
几个人一起动手,各色物品很快就摆放整齐。不仅前先“丢失”的回来了,还多了些腊鸡、腊肉和野鸡蛋。等大家坐定,大娘子这才说起刚刚出去得来的"战果”。
萨兀土朱听说锦山招工也是高兴的不得了,招了头人将消息放了出去,寨里人知道都轰动了,个个都想去。还说正好等她下次再回小龙潭,锦山也化了冻,顺路就可以引了寨里人寻去。这般的重利摆在面前,谁都不愿再为着这点蝇头小利开罪花素娘一家。这事,真是托了小青郎的大福,说到这处,大娘子拉了阿朵十分郑重的冲小青郎拜了一拜。吓得小青郎赶紧侧身避过,但心里却是有些得意的,就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牛娘娘,晚上是你带我们去捕这小银鱼吗?”
牛娘娘笑了笑,说:“我捞这个不如阿朵,她眼神好,捞得准。这小银鱼虽在均州是上等人吃食,其实在我们这寨里最不值钱。等晚上去捕了来,你就知道了!”
事情解决的出乎意料的顺利,大娘子心情明显变好,对着小青郎谈起夜捕之事便故意卖了个关子。阿朵见小青郎听得神色愕然,得意的笑起,晃着手中不知是哪户人家送来的野鸡蛋,说:“喏!晚上请你吃一两银子一份的银鱼炖蛋!”
少女眼波流转,神彩飞扬,尖尖的下颌微扬。茶色的肌肤在火光下,如有玉质的光泽,那光泽从额角滑向颈项,配着这吊脚楼,配着这山林有一种充满野性的美。
花家阿婆眼睛不错的看着曾孙女,一刻也不舍得离开,听着说要炖银鱼,忙道:“天寒地冻的,回来就去先泡个热水澡。外婆婆也不能陪你们去,留家里给你们提前把水烧好,银鱼炖蛋让外婆婆做。”回脸再打量着堂内丰富的吃食,又说:“再用腊鸡煮个芋儿锅子,吃得暖暖的好睡觉。”
阿朵转脸看向娘娘,大娘子心道这许多东西送来,婆婆一个人定然舍不得吃,留来留去没准又给“偷”了。虽说有锦山的差事在面前挡着,但保不住寨里那些脸厚心黑的。便冲女儿点了点头。阿朵见娘娘点头同意,更是喜出望外,笑着搂了外婆婆坐下。
“外婆婆阿朵跟你说,出门时为了一碗……”
“咳——嗯!”大娘子突然呛咳了一声,冲阿朵悄悄摇了摇头。
阿朵急忙改口道:“为了一碗栗子,大弟说阿朵丑,说他比阿朵漂亮,还说外婆婆会喜欢他不喜欢阿朵。”刚开始说是为着圆话,可是说到后面语气渐有不安,眼睛也小心的看着外婆婆。
“那个坏蛋净瞎说,外婆婆才不喜欢他,外婆婆只喜欢我的乖乖。瞧瞧!我们乖乖长得多好,跟他阿翁一样俊,后生仔,你说对不对?”花家阿婆说着拍了拍另一侧坐着的小青郎问道。
小青郎原本正看着阿朵,听见阿婆问反而将长长的眼睫落下,轻轻“嗯”了一声。
但这声嗯太轻,刚好卧在火塘边的大黑突然警惕的站了起来,冲着门外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