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大娘子觉得女儿有些怪异,心内思忖了半响,终是笑着说了句:“怪毛病真多,那有事你就喊,娘不跟着!”说完便自顾着低头伺弄火堆。
阿朵心提了半天,终于松了口气。走开两步,发现娘没跟来便小声问李娘娘: “真是小青郎?”
“你大点声!”
阿朵见李娘娘一直在后退,奇怪道:“李娘娘怎离我这般远?”
李娘娘听了这话气得差点栽倒,嚷道:“我倒是想靠近,你这银圈圈稍有靠近就抽我,先前帮着你应付那怪人已经吃了大亏,再被你这银圈圈一打,差点散了架。”李娘娘见阿朵跑近,心有余悸的又连退了十几步。
“真的有这般厉害?”阿朵惊讶的看着项圈,摩梭着上面被丝线缠绕出的凹凸不平,觉得平平无奇。抬头发觉李娘娘的畏缩不前,又担忧的问:“李娘娘是不是受伤了?严不严重?需要什么药阿朵呆会儿帮你熬?
“呵!”李娘娘都给阿朵给蠢笑了。“药?你见过谁家鬼吃药?我们鬼都吃人的,要不拿你给我补补算了!。”
阿朵吓得缩了缩脖子,喏喏的说:“阿朵也没见过其它鬼……身上其实也没什么肉,柴的很。指甲还未长出,要不绞点头发给娘娘先?”
有几次李娘娘没寻着香火饿狠了,半夜抱着她磨牙齿,吓得她都睡不着。最后讨要了头发才止住。整好阿朵也不似均州的小娘子喜蓄长发,每每修剪下来便给了李娘娘。
李娘娘听言打量了阿朵一眼,有点嫌弃的说道:“你都多久没洗头了,等你去香水行用皂荚洗净了再说吧。”
做个鬼还一堆的臭毛病,大约伤得也不重,阿朵皱了皱鼻子有些生气的想。
“对了,那个秦怀安是谁啊?”
阿朵一直想问,这回儿终于想起。李娘娘听阿朵提起这个名字,身影僵了一僵,然后顾左右而言它,好容易到了地方,便指着前方说:“看,是不是小青郎?”
月光明亮,枯水期的河道宽阔绵长,大大小的鹅卵石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起莹光。两边俱是黑黝黝的丛林,河道光亮的像一条银色的缎带挂在山间。
视野非常开阔,可以清楚看见青石面上有个被皮褥子包裹的人形。只有青色包头露出,如不细看都不确定是个人。
“小青郎?”阿朵有些迟疑的指着前方,不敢上前。
“怎么会是小青郎?”大娘子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此时正从她肩头探出头来张望。
阿朵哪会料到娘会跟来,吓了一跳,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娘你怎么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偷偷摸摸的就知你没憋着好,个死妮子胆大包天,竟把武家小青郎骗山里来,那武家婆婆什么个性难道你不晓得,回头不生嚼了你....”
大娘子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气极败坏的拎住阿朵就吼。
“冤枉啊娘娘,就算我想拐小青郎也不得依呀!”
“这倒也是!”大娘子冷静下来再看向那石板疑惑的问:“这也不像小青郎啊!”
李娘娘依旧隔老远在那比划,原本她的声音就呜咽凝涩,给着山风撕的支离破碎完全听不明白。
“我,我觉得,可能是小青郎吧……”阿朵脑子急速的转着,手心都冒出汗来。
真是不想让娘怪罪小青郎,但眼下也别无他法,阿朵沮丧着脸干脆将心中所想据实说出。又将今日两次遇着小青郎的形迹也说了出来。
终是财帛动人心!
小龙潭里产银鱼,极鲜美。只是这银鱼既不好捉更不好运,所以价格高昂。武家婆婆早就眼红这门营生,明里暗里寻着她和大娘子问了好几回。但这小龙潭山高路陡,岂是寻常人能去的,若将这路径告知,回头出了人命她们哪能逃脱干系。如是这般碰了几回壁,竟把主意打到她这宝贝孙子身上,想想也真是心寒,终究没了娘的孩子再出息也没了真心疼爱的人。
面对这样一个太婆婆,便是这小青郎再出众也逃不过一个孝字,更别说武家那个极品的大姑子与小叔子,这门亲事还得仔细想想。心中五味杂陈手上却不敢疏忽,她皱眉将女儿按在身后,自己拔出后腰别着的砍刀慢慢靠近。
悄悄的屏息弯腰,用刀尖挑起褥子一角,月光如流水般洒在一张雌雄莫辩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