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姝自己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与这位故人相处。

穆翎的出现是她没有想到的，如果要说再次见面的情绪的话，她可能有点儿激动，又有点难过……如果他能再次相见，那么他们会不会也有再次相见的可能？

但她知道答案只有一个——绝无可能。

情绪都交叠在了一起，她现在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吧。

躺在床上的少女将右手伸出，明蓝的圆珠在此刻没有任何光亮，她轻轻抚摸着，一枚一枚地摩挲……圆润的珠子没有任何的棱角，有始无终，什么时候到终点？

她坐了起来。

总说着自己不信天，不信命，但是如果不是上次昏迷过去，那些记忆应该还在这儿储存下去，直到下一次“新生”，这样她开口说的那些话也不算是虚张声势，而是事实——

她真的不认识他。

池蘅留下的册子还在旁边，墨姝瞧了瞧天色，还是将她拿了起来。

坐起轻轻地翻开，神色愈来愈黯淡。

时间不多了……

墨姝闭上眼睛，册子被叠在枕头旁边。

长夜漫漫，几番轻滚后，黑墨眼眸再次睁开，窗边的夜色已经渐渐变浅。

思忖片刻，眼眸再次闭上。

安神香气慢慢扩散开，少女渐渐放松下来，沉入梦境。

翌日。

墨姝一掀被子，走向窗边。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空气中的那片气息变得稀薄，几乎不能闻到。

少女的嘴角不由得弯了些弧度，走向屏风外的桌案，案台上的剑不见踪影。

刚刚翘起的嘴角倏忽落下，墨姝一推房门。

“池蘅，你有没有看见……”

走廊上，白衣少年正端着一个小碗，几道碟子走上楼来，背后还背了个什么。

“我估摸着你快醒了，就将早膳热了下给你拿上来”穆翎轻道。

墨姝怔怔点头，下意识地将房门打开。

穆翎将东西一一放下，墨姝看着白花花还透着热气的粥，心道：“自己多久没吃过早膳了”

“这是什么？”墨姝指了指穆翎从怀里掏出的帛团。

穆翎将背上的剑解下，放在桌上，墨姝这才发现杳霭正好好地待在穆翎昨天做的桐木剑鞘里。

“这是我找的一些材料用来做剑鞘”穆翎道。

墨姝从零零散散中随便择了一枚珠子，“东海蛟珠！”

穆翎：“嗯，将它研成粉末洒在剑鞘上有辟邪之用”

墨姝嘴巴都张开了，捏了捏手中这枚鸡蛋般大小的宝珠，不可置信道：“这样会不会有点浪费？我记得它原先是用来驱病的”

“不浪费”穆翎回道，“不过你如果不喜欢这么用的话，我就先留着，改日看看做成什么”

墨姝：“嗯，我觉得不用辟邪，我就喜欢邪的，越邪越好”这真的是她发自内心说的，邪物都避开了，她的功德可怎么办。

穆翎笑道：“好，你再看看别的”

墨姝又从帛团里拿出几样，“千年红珊，龙鹤暖玉……你这是将祈水翻了个底朝天吧！”

穆翎拿出个匣子将墨姝看完的物件一一放入，“昨天去的匆忙，我还留了些的”

墨姝：“你是怎么做到的？！”取宝不是太难，但是短时间内拿到这么多宝物是非常难！

穆翎：“肉身没修好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直接飞去，速度上快了不少。”

墨姝：“看来我要和池蘅说一下从今以后我们不需要金主了。”

墨姝又翻了几样，翻了一会对接下来的东西不再有明显的震惊，趣味大大下降，就把东西放在一边，端起粥喝了起来。

粥质细腻绵软，白米与肉糜搭配的也格外和谐，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早膳的原因，墨姝感觉这个粥格外好吃，连桌上的小菜都没有怎么动过。

“池蘅煮的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吃了？”墨姝喃喃道。

穆翎将存满物件的匣子放到桌案一角，“今天你要做些什么？”

墨姝放下粥碗，接过穆翎递来的巾，道：“斩妖，除祟，拿功德”

穆翎：“好，记得带上剑。”

墨姝：“我擅用的是刀。”

穆翎缓缓道：“杳霭现在不用人驱使，自己可以出招，你带着它拿功德会更快。”

墨姝支着下巴，道：“是你想跟去吧。”

穆翎：“对，所以你要不要带剑一起去呢？”

墨姝：“行啊，能多收点功德也不错。”

穆翎：“好”

墨姝坐着看收着碗筷的穆翎，穆翎的手指也生得好看，指节分明，扶着碗沿的动作不甚熟练却也极为优雅，心里五味杂陈。

穆翎正待下楼，墨姝一把拉过他的手臂，“你不用如此的”手心处传来对方身体一瞬的紧绷。

穆翎没有放下碗筷，但是转了过来。

墨姝：“我已经不生气了，无论是几天前的事还是那时的事，我都不生气了，所以你不用勉强，也不用装作喜欢我的样子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