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又深知自己和雁雁此生无解,他身为皇嗣,雁雁也是皇嗣,倘若沈姑母生的是两个女孩,他的确能表明心意,近水楼台,这样沈家还有一女可招赘支撑门楣,甚至陛下之子娶皇夫外甥女,也也青梅竹马的一段佳话。
可偏天意捉人,沈姑母唯雁雁一女,雁雁只能招赘,而他身为皇嗣是不能入赘去别家的,这样只会给皇室蒙羞。
周翎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又怎能为一己私欲,让皇族难堪呢。
好在周翎昱很确定,在雁雁那场病症来临前,他曾在雁雁无尽的眸光里察觉过自己待雁雁那般珍视的神色,想来她待他,于他无二,可惜天命难违,她和他都不曾表明心迹,视线里的适可而止皆为各自家族所虑。
彼此心里却很清楚。
巧然,雁雁生的那场病带走了她所有的记忆。周翎昱瞧着她这场病,生的也挺好的。
周翎昱无数次都觉得上天垂怜雁雁,让其忘掉一切,重新无忧无虑地站在他面前,不然啊,对她才是天大的不公平。
一个开心之人,不该心有遗憾。
不过周翎昱相信,雁雁呢,和他一样,没有什么事会过不去,毕竟沈家很是开明,沈姑母也是个疼爱子女之人,但他不愿她承受这些。
儿时的情窦初开,不必走至成人。
好在这件事只有雁雁和他知晓,再无旁人瞧得出。
“当然有干系啊,大哥哥,你如今二十有几了,要是男儿郎纷纷效仿你,你又当如何解释,这样只会给朝中本就不效忠陛下之人落下把柄的。”
一句凛然之语,周翎昱思绪断然被拉回,他后侧跨一步,双手瞬然各落在两位妹妹肩头一只,“身为皇子,是得以身作则,那不如选妃吧,如何?”
反正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选妃选来的妻子,他此生也会好生待之,不再另娶他人。
“选一位品行端正,举止呢,最好随性一点,可以有脾气,但不能仗着自己成了秀女,就纵容家人做坏事。”
周亭昱听着话声从她右侧耳廓传来,她侧眸浅楞,这话怎感觉这般耳熟呢,好似在哪儿听过。
须臾,三人拐了个道的时间,周亭昱想到是谁了,“大哥哥你这是说的小妹妹呀。”
“小妹妹为人活泼,品行无双,”周亭昱话说一半,捂嘴轻笑,“这人啊,年纪小小的,脾气自然也小小的,心里却有脾气的很。再说小妹妹选的人儿,也如大哥哥所言无二,不能仗着自己是沈家未来掌舵人的心上人,就横行霸道。择妻啊,不仅择人还择岳家人品。”
周翎昱直抒胸臆,点头赞同,借着话茬说出自个心思,“难道你不喜欢小妹妹这样的人儿吗?”
周亭昱不假思索,“当然喜欢啊,只是大哥哥,我们只有一个小妹妹,你是找妻子,不是找小妹妹。况且大哥哥若照着咱们小妹去找,对秀女又何尝公平呢。你该放宽心,对未来妻子宽恕些,别大嫂嫂尚未进门呢,就被你扣上要和小妹妹一样的条件。”
“世上无论男子和女子都是独一无二的,以标准定规则是毋庸置疑的,但以一人定标准,则对另外一人完全不公平。”
“我说对吧,小妹妹。”
沈明央点头认同,“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先找合眼缘的,再培养培养感情,婚事自然水到渠成的。你俩都抓紧些吧,皇祖母催促的也不无道理。相中了,不成婚也可在宫中养养感情啊,这样朝中再如何汹涌,大哥哥和阿昱的婚事都是尘埃落定的。不然最终择哪家贵女,那才令人束手无措呢。”
“这强求来的姻亲往往双方都不情愿,却要为前朝牺牲一辈子,多不值得呀。”沈明央忽而想到一个好点子。
“不如你俩一起选呀,一个选秀女,一个选秀子,如此咱们三个就都有各自归宿了。”
周亭昱想都未想,上手直接轻轻揪住着小妹妹耳朵,“小妹妹你配猪仔呢,还两窝一起,咱俩才该是一伙的,一起商讨大哥哥选秀女一事。”
话毕,周亭昱便松手了。
这不揪沈明央耳朵还好,一揪给她揪的这茬未说完的话都给忘了要接着说什么了,倒是她一直在心里挂着刚大哥哥的一句‘皇兄我即使看不惯宋少府也无所谓的。’
“大哥哥,你为何瞧不惯宋少府呢。”
“小妹妹何故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