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可能。”任巧凡将手套调整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在这里也发现了铯-137同位素,其释放β和γ射线,会破坏细胞DNA引发急性放射病,不过目前看来剂量较低,铯单质才是主要毒性来源,它能干扰体内钾离子代谢,导致心肌细胞电活动异常。”
“简单来说就是:就像射线把细胞DNA打断了,铯金属又让心脏电信号乱跳,最后心脏罢工。”
“他的胃内容物初步检测出氯化铯离子峰,浓度达到致死量的3倍。”
“心肌细胞灶性坏死呈放射状分布,间质水肿程度表明死亡时间在5-6小时前。”
“血清钾离子6.5mmol/L,结合甲床发绀和肌肉松弛,完全符合铯盐急性干扰钾离子通道的特征。”白黎突然停顿,又补充道。“这种剂量的铯盐口服,会在1-3小时内引发剧烈呕吐和心律失常,但尸体上未见呕吐痕迹,说明……”
“文宾有胃病,常吃止吐药,会不会影响症状?”一直没有出声的洛云,惊讶的开口,手抚摸上小腹,指尖隔着衣料触到腹部传来的细微悸动。
她忽然的插话,语气虽然带着惊讶,眼神垂眸偏离。
“止吐药确实可能掩盖早期反应。”任巧凡摇头,寸短发下是一双带着丰富经验的双眼。“但凶手想精准计算剂量,让他在昏迷前无法呼救,这就需要对毒物学和受害者习惯,都非常了解。”
“沈老师,便携式质谱仪检测,这里和乔森房间的屏蔽器爆炸残留,一致。”萧禹猛地抬头频谱分析仪在掌心震动,她转了一圈,排除衣柜区域后,确定是岳文宾尸检位和两个空调、床四角,果断回来把仪器递给白黎。
“那得看看心肌病理了。”白黎不再犹豫,半跪在尸体旁打开法医箱,口罩下秀丽的面容带着工作时的冷然,从随身箱里取出巴掌大的电动切片机,金属刀片在空气中旋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她用消毒镊子从右心室壁取下3mm×3mm的组织块,在载玻片上匀速切割,低温让心肌组织变得脆硬,前两次切片都碎成了渣,直到第三次才成功切出一片完整的薄片。
她将薄片浸入随身携带的苏木精-伊红染色剂中,透明液体迅速被染成深浅不一的红蓝两色。
萧禹帮她举着便携式显微镜凑近,手机屏幕上立刻显出放大200倍的图像,灰白色的纤维瘢痕如蛛网般缠绕心肌细胞,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不是急性损伤!”白黎让萧禹放大瘢痕区域,根据经验得出了结论。“结缔组织排列完全的不规则,是慢性炎症反复修复的结果。”
“凶手是在玩‘猫鼠游戏’?先通过长期微量投毒让他持续不适,却查不出问题,最后下猛药。”
白黎将切片小心的存放好,边将尸体缝合边说道。
“你们刚才近距离接触过屏蔽器爆炸后的铯粉,这些粉末会随空气吸入,沉积在呼吸道和肺部。”
“我建议你们,下游艇后,立刻做全身放射性检测和心肌酶谱分析。”
“你怎么了?”洛云突然捂住嘴后退半步,安香榕眼疾手快扶住她,指甲却在对方衣袖下的小臂上划出了深痕。
“洛云小姐,你要是想到了什么请尽量跟我们说,毕竟你是岳文宾的未婚妻,对吧。”沈翊余光瞥见安香榕袖口闪过的银光,他突然想起在安香榕身上闻到的香味,原来是参杂了一丝铯粉的金属味,才会让他觉得刺鼻。
安香榕之前如何接触的铯粉?
“我只是有点触景伤情。”手劲太大了吧,洛云往旁边移了半步付开安香榕的手,另一只手护住肚子,眼中流露着一丝伤怀和野心。
这个沈警官不会顺藤摸瓜,摸到什么吧。
“萧禹,测一下安小姐身上的铯残留。”身上香味的异常,让沈翊现在对她的怀疑的点越多。“可以吗,安小姐?”
“当然可以。”安香榕身体一僵,随即坦然摊开双手,心里起揣测,这个沈翊,很敏锐,看起来挺难搞。
“不过刚刚爆炸,我可能沾到了爆炸粉尘。”
她迟疑了片刻,目光冷静地掠过乔森与田文秀,最终落回沈翊脸上归于一片沉寂。
检测结果显示她袖口银饰有微量铯残留,但恰与爆炸飞溅的范围吻合,完美印证了她的说法,头发上却没有。
“所以……这船上真的有恐怖组织?”田文秀面容夹着一丝惶恐,但转瞬即逝,这在她自然得像讨论家常的语气中,不自主地透露了出来。
萧禹拿起捡的屏蔽器内部芯片,跟几人说了一声,她去大厅需要修复下芯片,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残留数据。
“洛小姐怀着孕,还是离这些金属粉末远些好。”安香榕喷出的烟圈旋升而上,在半空散成淡灰蓝的雾,烟雾缭绕间,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哪怕衣柜玻璃已经关闭。”
“洛小姐,孕期接触铯金属,可能导致胎儿畸形,我建议你现在就做初步检测。”白黎突然开口,让洛云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白黎眼眸中划过不解。“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这不马上要下艇了吗?”洛云的面容恢复了平静,手指攥着裙摆又放开。“我到时候自己去检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