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路云舒坐在落地灯下，他只穿着深蓝丝绸睡衣，薄薄的一层，凉意入骨，他不得不将手脚都缩在单人沙发里，抱着腿将脸置于膝盖之上。

脚边是相框，灯光昏暗，只看得清眼前。他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陷入沉思。

这张照片拍于5年前，那时候李赫还没有买这栋别墅，他们住在公寓里，但两个人感情很好，笑得很真挚。

路云舒眼神弥散，忽闪着眼皮。他在回想过去这短短25年的人生，最后不得不得出结论，实在是乏善可陈。

李赫近来出差，罕见没提让路云舒陪同。路云舒独自在家过了几天逍遥日子思考将来。

他一边修改简历，一边筹备找工作。

当初毕业之时，他列了想去的行业，分别是投资公司、证券公司、银行。后来只在银行干过，现在他目标明确，只看投资公司。

按照权威排名前十的投资公司，一家一家来，在官网查招聘信息、投简历。几天下来，要不石沉大海，要不就是模板化的拒信。

心沉了又沉，他原本是T大金融系优秀毕业生，前段时间辅导员调查毕业去向，同学们要不升学，要不在大公司工作，都是大平台，只有他是空白。

他不是没做心理准备，只是这种落差实在是太大。短短三年，他甚至连个面试机会都拿不到。

路云舒目光只好投向小投资公司，这回倒是有面试机会。

路云舒面试了两家，第一家在一栋工业大厦里，公司那层楼四处张贴着招聘客服的广告，看起来不怎么靠谱。HR质疑他长期gap，他解释家里有事，被话里话外奚落眼高手低、啃老、找借口。

第二家倒是看起来正规一些，位于城内有名的金融新区，在一栋大厦里有七八层办公位，HR讲话也委婉。只问了他工作经历，职业规划。这些问题他都提前准备过，答得信心满满。

最后HR上下打量他，问他能给公司带来什么资源，他没准备过，只能打马虎眼。他感到心虚，他能有什么资源？

话到嘴边他只好转移话题，讲他在学校写过的投资分析，他自认为讲得头头是道，HR听完他这一番解释，只淡淡笑让他回去等通知。

出来之后，正好是午饭时间，电梯挤得七七八八。他自动站到后排角落，心里复盘下来越发觉得表现差劲，闷闷不乐。

前排两个男性讲他闲话，“毕业三年不找工作，家境估计不错，进来搞不好动不动辞职，这种没有长性，我们组不要。”

“看人家穿着，说不定自带资源。

“不肯说，估计要保持低调。”

“年纪不上不下，又不是应届生，比应届生还学生气的，难伺候，自带资源我们组也不要。”

两人边说边笑，人太多不知道声音究竟来自于谁，路云舒甚至不敢抬头，只随着人群一起走了出去。

路云舒心下一片惨淡，职业还没开始，就面临十足的挫败，这是他从没有过的经历。

从前他想上什么学校，念什么专业，努力就能做到，毕业之后参加过几次校招面试，就拿到几家大公司的offer。

现在他被人指责的那些话，句句真切，他无法反驳，越发后悔不该任自己被养在家里，脱离社会这么久，更坚定要尽快适应正常生活的决心。

无头无脑找工作，这条路估计走不通，路云舒不是应届生，又没有工作经验，无论校招社招渠道都不行，他想到他那些遍布本城金融行业的精英同学们。

自毕业后，他已与同学基本断了联系，这个节点联系人推荐工作难免目的性太强，他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他用尝试的心态在当初的宿舍群里发了个表情包，四个人顺势聊了起来。

四个人现在状态不一样，有工作了的，也有继续读书深造的，只剩下他一个人闲着没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