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没有隔夜的仇,李翼李赫闹了一场,所有人都知道李赫几乎陷入绝境。李翼大度,临要结婚叫李赫回去叙旧,承诺不谈商业只谈父子,李赫态度缓和下来,正中李翼下怀。
事实是李赫憋了一肚子气,压着药物三期临床试验数据大好的消息,准备跟李赫再斗一场。
婚礼前一个月,李家上下完全变了样。大宅从里到外都有了喜气,花园里的花平时是淡雅风格,基本都换了浓郁的品种。
原本水池两侧是浅色的无尽夏,也因有人揣测女主人的品味,而擅自换成粉蓝调的。里面一池的橙黄锦鲤,与这片花相近,是这花园里色彩最丰富的地带。
路颂荷当天早上她就在这里自拍了一张发给路云舒,照片上她笑得比花还要娇艳,路云舒看得一乐,李赫在一旁笑他,“怎么?回李家就这么高兴?”
生活越是平静,越好像暗流涌动些什么,路云舒知道他在缓解他们回李家的焦虑情绪。这么一调笑,氛围才松快了些,两人在车内自觉两手交握,戒指相碰,都不再说话。
路云舒再次到李宅的时候,他看着和五年前想比,更显沉重的黑色大理石墙,轻轻吸了口气,车一顺溜就拐到车库,他本来以为会被拦在外面。
下车时候才看到,原来李赫爱开的车,还停在那里,看着光亮如新。路云舒眼神停留在那辆车上,李赫拍拍他,说:“别看了,不是那辆。”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花园的时候,女主人正坐在那里晒太阳喝茶,路云舒远远看过去,对路颂荷挥手,当即就对李赫说:“我去找我妈了。”
李赫一笑,“你不陪我啊?”
“要不你陪我见我妈?”
李赫一言不发跟在路云舒身后朝廊下走去,花园已经大变样,路云舒看得有点感慨,他还没将这些变化和路颂荷联系起来。
路云舒走在前面,适时转过身看向李赫一笑,李赫伸手拉住他,他一怔,又是一笑。
在路颂荷看来就好像是路云舒拉着李赫一样,所以他们越走越近,她起初是高兴的,看得清了心里也生出些焦躁,好在快到了的时候,路云舒挣开了李赫,小跑两步先走到了路颂荷的面前。
路颂荷已经显怀了,她迎着阳光坐在椅子上,笑得很温柔,见路云舒来了,手往肚子上轻轻一搭,“回来了。”
“妈。”
路云舒蹲到路颂荷身边,看着她的肚子,抬头笑着看向她,“妈,你和弟弟还好吗?”
路颂荷笑笑一瞬又抬头视线转移,李赫走到他们身边,路颂荷不得不去看李赫。
路云舒顺着她的目光蹲着转身,这种角度越发显得李赫高。两人齐刷刷看向李赫,李赫朝路颂荷轻笑,“路姨。”
路颂荷的声音不再那么柔和,透着客气的疏离,“回来就好,你爸在书房等你。”
李赫刚过来就被打发,似乎有些犹豫,似有若无看向路云舒。路云舒转过身,手向后朝他摆摆,“我陪我妈说会儿话。”
李赫吃了憋也不恼,朝路颂荷笑笑,说:“我去见父亲。”
李赫走之后,路颂荷才拉着路云舒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当着你大哥的面,你也留个心眼。”
路云舒一愣,“妈,怎么了?”
路颂荷刻意压低声线,“这是他亲弟弟,你说他会怎么做?”
路云舒的眼珠几乎跟她一样,一般都是坚定的,现在那双眼里只有犹疑,路云舒下意识否认,但他想起他很不了解李赫,“他不会这么做...”声音越来越小,好像话说出来自己也没有信心。
路云舒这才反应过来,提高声线说:“妈,他不会的。”
路云舒第二次强调的语气认真而坚定,这气势让路颂荷顿住,很快又露出笑意,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会一直陪着我到婚礼,是吧?”
“当然会。”路云舒也松了口气,对她一笑。
路云舒害怕她质疑一句,他就没那么坚定。暗暗庆幸她转移话题。
路云舒已经很久没有和路颂荷见面,曾经他和她的关系那么疏离,他也偷偷怨过他妈。
但这么多年之后,两人都默契不再提那些不快往事,他心里对这个半辈子都过得艰辛的女人,只有祝福,希望她得偿所愿。
果然路颂荷迎着光笑得眼睛眯起来,柔情似水,“还有好多要准备,我肚子越来越大不方便,只能靠你帮我。”
路颂荷拉着路云舒的手放到她肚子上,隔着丝绸裙的布料,肚子上暖暖的,他好像感受到这个新生命的美好。
他顺着随口问,“妈,怎么不生了再办婚礼?”
“你李叔叔说越早越好。”
路云舒心下回忆起很多次路颂荷偷偷抹眼泪的时刻,这种煞风景的画面近来总出现在他脑内,好像要摆脱一般,他故作笑得夸张,摆摆头,朝她撒娇,“家里这么多佣人,我能帮你什么,我什么都不会。”
“待会你就知道了。先陪我选礼服,我一直犹豫到现在还没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