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心。”

“他不会怎么我的。”

“你怕我上去会激怒李赫？”

“不是。”

Michael对他一笑，伸手拉住他。Michael的手有些凉，路云舒也笑着看向他，“我不怕他。”

“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车上没开灯，就着显示屏的蓝光，两人坐在这里互相鼓气，场面多少有些温馨。

只是下个瞬间，车门被打开，脖子一紧天旋地转，一股蛮力忽然将路云舒硬生生拽出来。两人都很吃惊，Michael火速开了另外一边门出来。

路云舒被抓着转了半个圈，抬眼看到李赫的瞬间，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李赫甩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啪一声响，嘴角立即就有了铁锈味。掌风摧枯拉朽般刺激着他的耳膜，一时间路云舒感到身体的血液好像凝滞了一般。

Michael跑到前面，挡住他，路云舒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拉住Michael，默默又走到李赫面前。

路云舒抬头，他的脸因为先前被打了一巴掌早就红肿了，还是同一侧又挨了一巴掌，所以一脸指印很是狼狈，但褐瞳依旧通透，就着坦然的目光，他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赫额头青筋暴起，大声斥责，“我还想问你要做什么，先是跟一群出来卖的同吃同住，现在又跟这种声名狼藉的人跑。这就是你要离开我的理由，这么多年我挡着你自甘堕落了？”

“杜凯不是出来卖的。”

“他是不是警方会调查。”

“你做了什么？李赫！”

“在你拒绝接电话的时候，我就报警了。警方出警很快，正在盘问他们。”

怒意涌起，路云舒还想再说些什么，Michael站到他面前，再次挡住他，对李赫说，“你搞这些，除了让他认清你真面目，还有什么意义？”

李赫上前拎着的Michael衣领，挥拳想揍他，路云舒试图拉开两人，对李赫说，“大哥，你放过他们吧。”

李赫愣住了，Michael趁机挣开，在路云舒身后站定，双臂抱前看着李赫。

路云舒自顾说，“大哥，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从小到大都很尊重你、崇拜你，你不会做这些事的。”

李赫冷笑着说，“我做了什么？你要是我，一直很乖的家人跟一群这样的人搞一起，你会怎么做？”

路云舒一愣，Michael说，“你到现在还相信他？”

“如果他没有犯罪，我报警不会有用，如果他犯罪了，人人都有义务报警。”

“大哥，他还只有20岁，他只是帮了我，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李赫恼羞成怒指着Michael，“他教你包庇犯罪分子的？”

“你不要一口一个犯罪分子，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流落街头没有饭吃，你对付我就够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付他们。”

“你离家出走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你非要跟我在这犟我该不该报警是吧？跟我回去，我好好教育教育你！”

李赫一把钳住路云舒半身，拖着他往前走，路云舒尽力挣扎，两手拉着李赫的衣服，两人拧在一起，但李赫力量占优。

Michael从身后拉住路云舒，“他不想跟你回去。”

李赫加大抓路云舒的手劲，对Michael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云舒，杜凯的事我会请律师，你别怕，别跟他走。”

路云舒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流转，他心里十分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等待杜凯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样。

他现在十分后悔当时找杜凯求救，杜凯活在这世上很艰难，没有人给他撑伞，很多人随手都能掀翻他的世界。

这种犹疑举动彻底惹恼李赫，他从后抓着路云舒的脖子往身前推，怒道：“我问你，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是不是打算跟他去国外？”

“是。”

话还没落下，李赫抬手想要再扇他一巴掌，Micheal眼疾手快拦住了他，“够了，他不是你管教的犯人！”

路云舒心里一惊，这种话他也跟李赫说过，果然李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巡视两人一眼，又信手捋一捋衣袖，神色复杂地看向两人：“我就说你怎么变成这样，原来根源在这里？”

李赫现在是笑着的，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只让人觉得他像是一个末日审判者，随机就能宣判一个人的死讯。路云舒感到彻骨寒意。

恐惧令他发抖，先是杜凯，他害怕下一个是Micheal，他说：“李赫，我离开你，和别人没有关系！”

李赫离他越发近，抓着他胳膊的手指节发白，“怎么会没有关系，他们没有出现之前，你很乖的。”

路云舒如遭雷击、双唇发白，他怕得下意识抓住李赫衣襟，“大哥，不要，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别人。”

Micheal上前搭着他后背，在他身后说，“别怕，他不敢怎么样。他在吓唬你，你不是他的附属品，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是你的自由。”

Micheal的声音像是安定剂，路云舒不再发颤，但仍旧不敢回头看Micheal。李赫一瞬变了脸色，他明显还想再说什么，路云舒总算鼓起勇气，“大哥，我们好好谈一谈。”

“好啊，跟我回家谈。”

“不要再信他！”

三人对峙之时，警方从巷子里出来，带着杜凯三人，路云舒才平复的心一瞬又像是被揪住，他急匆匆冲上前去。

杜凯头上被包扎了一圈更显得整个人都很小，看了路云舒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是他们什么人？”

“我是他们的朋友。”

另一名警官恍然大悟，认出来了他，“哦，是你啊，他们疑似聚众吸毒，正好跟你涉及的斗殴案有关联，你也跟着回去调查。”

路云舒心里一惊，这虽在他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杜凯竟也…

他急着问杜凯，“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有。”

一旁的警察喝道：“房子是你的吧？”

路云舒这口气还没松下来，迅速重新提起，他猛然意识到，杜凯可能是三个人中唯一的成年人，如果这个房子是他租的，他可能会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

路云舒一瞬下定决心，“我跟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