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舒在Micheal那边零星呆了几周，期间Micheal给杜凯几人道歉，双方还没有完全和解，但杜凯状态好了很多，几人也不打算再纠结这些往事，准备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Michael还没有恢复创作，他说灵感还没到不急，但默默戒了酒，暗室里四处散落的酒瓶被一扫而空。

小黎姐说Michael在国外混了两年，有了酗酒的习惯，回国也改不了，始终沉迷于酒精，路云舒回来他算是彻底洗心革面，是好事。

Michael不紧不慢，路云舒也不紧不慢，两人保持每周见一次的频率，什么都不做，只是默默坐在一起，或聊聊天，或Michael看他和工作室其他人聊天。两人就好像恢复到过去路云舒刚来工作室兼职助理的相处方式。

投资公司的美术节项目已经过会，差不多定了，就差签完合同。师傅亲自带他日日紧盯，路云舒学到了很多。

美术节刘老板的公司恰好与Michael的工作室在同一个园区。Michael大名鼎鼎，听说路云舒认识Michael之后，刘老板兴致勃勃，硬是让路云舒领着他来拜访Michael。Michael暗搓搓提醒路云舒，大多数这类热衷于艺术的老板都不靠谱，让他小心点，项目主控要把握在投资公司手上。

路云舒笑得很用力，Michael这种不靠谱的艺术家，竟对这类人也有刻板印象。不用他提醒，路云舒早就事先做好了各类风险推演及防范措施，这还是他在学校做虚拟项目，养成的习惯。

路云舒搬家当天，正好是Michael宣布恢复创作的那天。他东西很少，孟植宇坚持要帮他。路云舒打算庆祝Michael重拿画笔，也打算感谢孟植宇。Michael说乔迁新居，越热闹越吉利。除此之外，路云舒也有种人生开始新阶段的感受，所以新公寓第一顿，他请几人吃饭，小黎姐、Michael和孟植宇在场。

饭菜是他和小黎姐一起做的，小黎姐自告奋勇，他打下手。

四人围坐于简陋的餐桌两侧，他和孟植宇坐在一边。孟植宇不认识另外两位，但四人相处氛围并不尴尬。

Michael的幽默风趣恰到好处，小黎姐的热心体贴把控氛围，孟植宇的高情商也发挥了作用，一顿饭吃得四个人都很开心，路云舒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基于人和人之间的温馨，无关血缘、无关爱情。

吃完饭孟植宇执意要留下来帮他收拾，送走俩人，房子一下空了。餐桌上随意摆放盘子，杂乱无章，一个小时前还卖相不错的菜，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颜色暗沉的残羹冷炙。

路云舒将盘子收拢拿到水池洗，默默站在水池下拧开水龙头，秋日徒手洗碗凉感十足。抬头看了下这间简陋而狭窄的厨房，天花是光洁的pvc板，离他不过两个头的距离，地上是方形的地砖，年代久远泛着黄，中间是一排米白色储物柜，空空荡荡。

路云舒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从今以后他就一个人生活了。他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表现得高兴还是忧虑，大概还是高兴情绪主导，水龙头的水持续不断在击打他的手背，哗啦作响，像是节奏欢快的音乐声，他甚至想哼歌。

下意识笑笑按下雀跃而跳脱的心情，脑海却忽然冒出一张脸，李赫。心脏猛地颤了一下，紧接着他只好大口呼吸数下。路云舒再次意识到，即使是他离开了李赫，不再身处局中，看得清所有痛苦，他还是爱他。

路云舒摇了摇头，低下头默默洗碗。孟植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从他手上抢过碗，“我来吧？”

孟植宇和路云舒重逢之后，生活上他总是刻意帮路云舒，刻意到有些夸张。路云舒不太喜欢这种特殊待遇，无意中会提醒他生活能力很差。

孟植宇爽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厨房狭窄，勉强才能容下两个人，路云舒往边上挪了一步，错过身对他一笑，拒绝道，“已经很感谢你了，天冷，别粘冷水。”

“我刚收拾完桌子，手上脏，反正也要洗手的，不碍事。”

路云舒刻意巡视周围一圈，“别，这里太窄，你先去外面坐一下，冰箱里有水，你自己拿，我马上洗完了。”

又过了一会儿，碗还没洗完，外面孟植宇又叫他，“云舒，你大哥来了！”

孟植宇的声音里带着喜气，路云舒却听得一激灵。路云舒回头，孟植宇带着笑意在门外等他。他惴惴不安，跟着孟植宇走到客厅，李赫正背对着他们。

李赫坐着，整个人比沙发高出一大截，肩宽占据双人沙发的一大半，不知怎么，路云舒感到一丝寒意，心里急打鼓，缓缓走到李赫面前，李赫倒是一脸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大哥。”

孟植宇与他并肩而站，他也跟着喊了声，“大哥。”

李赫神色微变，迅速又带上笑意，伸出手示意路云舒坐到他身边，路云舒有些尴尬，维持着和孟植宇站在一起的姿势。

“搬家怎么也不说一声？”

路云舒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沉默片刻，孟植宇顺势接话，“大哥，云舒东西少，两下就收拾完了。”

路云舒的心骤然一惊，果然李赫脸上一僵，扯着嘴角笑了，语气带着威压，“过来。”

四周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路云舒只好走到李赫面前，他一靠近李赫就搂住他，转过他按在身边坐下，手臂迅速又搭在路云舒的肩膀上。

路云舒试图坐得离李赫开一些，李赫暗暗使劲，路云舒挣扎不开，只能任两人身体紧贴着，同时李赫始终抬头看向孟植宇。

路云舒只看了几秒就不敢再抬头，李赫从容说，“你的朋友帮了很多忙，看来我要好好感谢他。”

李赫举止奇怪，路云舒竟也听话配合，两人看起来不像是一对兄弟，倒越看越暧昧，孟植宇有些惊讶，下意识接话，“大哥，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是好朋友。”

“关系这么好，怎么不跟你朋友说我们是什么关系？”说完李赫转过头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响声突兀。

路云舒猛地抬头，孟植宇张惶失措，瞪大眼，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动作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