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之母柳千叶默认了沁阳所说的一切,除了长宁轮回之事。
阿宁安慰傅行舟,说等解决完这一切,无论天南地北,自己一定帮他找到圣女。
而关于阿宁身份一事,傅行舟早在立契时就消去了她的那段记忆,他担心,担心阿宁知道了身份会受人牵制、畏首畏尾。
夜痕夫妇对阿宁一见如故,不仅将另一块儿往生镜碎片以及往生镜诀交给了她,更说服族中长老们允许阿宁入龙之谷。
柳千叶清楚,大威天龙境举世无双,如今的龙族,有且只有阿宁能战胜北玄替龙族复仇。
至于她的身份,没有谁能有资格去质疑应命而生的九天龙珠。
龙域龙之谷,阿宁在修炼过程中感受到了一股清净之气。
傅行舟说她体内的龙珠之气无穷无尽,可偏偏从未感受到过这股气的存在。
阿宁尝试凝聚这道净气,以气养珠,以珠生气,这一聚就是月余。
明明近在咫尺却难如登天,阿宁的情绪因此出现波动。
无奈之下,傅行舟动用了往生镜碎片,他从镜诀中意外得知,往生镜是至善、至邪的坐照之镜,至善生正气,至邪聚邪气,坐照观前世今生,合而为一则可动八荒、临寰宇、改天命。
傅行舟不解,世间既然有此神物,那北玄为何不据为己有,而是任凭老佩仙掌镜。
回想起前尘往生,前执镜人老佩仙官只会用来观人事,以监督众仙。
“对了,那道凭空出现的门!”
傅行舟突然想起老佩仙官当初为了救自己一行人动用了以命换命的禁术。
“当日击败北玄时,往生镜碎片助阿宁一步登临大威天龙,又助老龟妖脱离北玄诅咒,难道那一块便是正镜?”
终于,在傅行舟的帮助下,阿宁如愿凝聚出了净气,但代价是傅行舟的灵识。
上次运镜让傅行舟一瞬间失去了全部法力,这一次,他将逐渐失去记忆,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聚气成功后的阿宁难掩内心的激动,她将此气命名为寰宇净气,在她心中,世界本该是一片纯净。
她迫不可待的要用这纯净之气洗去人间的乌烟瘴气。
也许是离开的太久了,当再次回到普罗多混沌的那一刻,傅行舟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长宁,想起五百年前的某一天,那天的普罗多皓月千里,繁星满天,想起那时的他们在繁星里许下的约定。
百年来,傅行舟一直自私的坚信着,力量没有尽头,死亡也不是终点,他试图获得至高的法力,那是足以超越生死的力量,只要能见到她,哪怕是颠倒天地。
此行阿宁收获了许多,也坚定了许多,她曾亲眼目睹神明降世却视生命如草芥。此刻她内心的执念已然胜过魔尊无苦掌心的并蒂花。
她向傅行舟允诺:
“如果说九天之上的邪神也能自诩神明,那我便杀上九天!”
……
永安城内,兵甲司司长霍青不幸战死。
永安满城百姓都投入到守城阵营中,所有人都清楚,北漠叛军一旦自立新朝,中原的卫人都将沦为末等小族任人宰割。
阿宁回到永安城时,徐瀛父女正带兵苦苦坚守。
巨龙显身之际,叛军皆畏首畏尾,木吉木更见状亲自拍马上阵。
“给本王攻城,后退者死!”木吉木更气急败坏,他内心坚信,妖龙不配主宰人界,神明自会替他做主。
阿宁大怒,只一瞬来到木吉木更身前,于其眉心点下劫心印。
暗杀安瑾明,强抢民女,纵容手下肆意妄为等等,他的行为阿宁看的一清二楚。
阿宁一怒之下破了劫心印,木吉木更应声倒地。
“你们的王心术不正,本神已将其就地正法,尔等可有不服者!”
话音刚落,几名彪形大汉策马挥刀奔向阿宁,没跑几步便悉数人仰马翻。
阿宁腾空而起化身成龙,以大威天龙之躯引九天惊雷呼风唤雨。
源源不断的寰宇净气随着风雨洒向世间,这是一种区别于魔族并蒂花的至纯之力,待到寰宇净气遍及地纵每一个角落时,所有邪气怨气都被洗涤殆尽。
雨过天晴后,北漠的战士们再也没了征战的心气,只要不被赶回贫瘠的荒漠,只要能安居乐业不被异族人欺负,他们愿意听从神龙的号令。
……
大卫王朝已多日无主,依众臣之意,当以卫姓子孙继承帝位。
原执礼监监长卫殷仁心宅厚、爱民如子,受到众臣的一致举荐。
瘟疫解除后,卫殷被迎进了永安城。
没多久,在国师无影以及大将军徐瀛的扶持下,卫殷登新君位,大赦天下。
和而不同则天下大同,在经历这样一场战乱和瘟疫后,卫殷彻底扔掉了往日“执礼”的枷锁,以本心所向为众生明礼正道。
看着人间逐渐迎来新生,阿宁发自内心的高兴,可这样美好的事与妖族无关,与长生无关。
时间平静的流淌着,可傅行舟的心却静不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往日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逝去。
当他快要记不清长宁的模样时,恐惧也如潮水般涌来。
无影试图逼迫阿宁破天门,可他的并蒂花已经起不到作用,阿宁没有义务再受他摆布。
天门之事阿宁自有打算,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去一趟幽界,替傅行舟找到圣女。
碧海之下,阿宁再次见到了那条大蛇。
大蛇引路,百灵来朝,迎接神龙入界。
藏幽王客客气气的迎接阿宁入府,上一次龙族与幽界互通还是在五百年前。
傅行舟开门见山问他关于龙族圣女长宁之事。
藏幽王支支吾吾回应道:“龙神大人,这……这长宁圣女的魂魄并未入幽界轮回,想来是……”
“是什么?”
“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魂飞魄散,不入轮回……这不可能!”
这一消息对傅行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阿宁不得不施法压制住他的意识。
至于因咒而死的妖族,藏幽王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