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鼋负山上岸,用蓬莱山的身躯暂时挡住了肆无忌惮的东海之水。
北玄见状,以强大的神力从老鼋之背活生生扯下蓬莱山,又将其扔入东海。
神龙立刻显出庞大的身躯挡下蓬莱山,再以凝水之术将东海之水结成了万丈冰原。
此举正中北玄下怀,北玄聚力一剑斩去,剑气劈开了蓬莱山,也深深劈进了神龙之身。
沁阳与夜痕姗姗来迟,两人以神龙之力布下大阵,顷刻间,无穷无尽的烈火布满大阵,很快就将蓬莱山烧成了灰烬。
就在两人稍有大意时,缚龙绳自火光中冲出,竟在两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结成了锁阵。
“不可能,缚龙绳不是毁了嘛?”
夜痕手足无措,正要施法之际,沁阳立即出言制止道:“龙王不可!”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两人无能为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阿宁身上。
毕竟五百年前,龙王尘以九天神龙之力傲视纵横六界,可到最后依然葬身在此阵之下。
阿宁身受重伤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缚龙大阵。
无影匆匆赶来,与阿宁合力对抗北玄。
“魔尊,你可有办法解那大阵!”
“上次本座试探过,此阵虽有本座的灵识,但它们皆被神力掌控着,本座无力破阵!”
北玄大笑道:“傅行舟,留下你的龙珠,本尊便放了他们!”
压力给到了傅行舟,如今只有他以神的身份显身才能助龙族脱困,可阿宁疲于抵抗,根本没有显身的时机。
老鼋苏醒过来,眼看北玄得势而阿宁危在旦夕,老鼋立刻化身成人,顶着北玄的神力艰难飞向阿宁。
“前辈你在做什么?快躲开!”阿宁没法帮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插入他的胸膛。
“主人!”老鼋眼中带泪,随即毫不犹豫的当着阿宁的面剖出了自己的心。
“而他的心竟然是一面镜子!”
老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镜子打入了阿宁身体里。
傅行舟大惊:“阿宁,这是往生镜碎片!”
“往生镜!”
下一秒,傅行舟耗尽全力总算是催动往生镜为龙珠引力。
果然,在往生镜的帮助下,阿宁体内的龙珠散发出了绝无仅有的紫色光晕。
“大威天龙境!”
傅行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曾在古籍中见过,金色的龙珠象征着九天玄龙,而这紫色,在传说中它是大威天龙的象征。
这一次,傅行舟不惜耗尽法力换来的不再是漫长的黑夜和混沌,而是纵横大陆上史无前例的大威天龙。
巨龙再次现身之际,一道紫光直入云霄,天上的黑云化成了无数坚不可摧的利剑,在九天雷电的包裹下从天而降,刺穿了巍峨的巨峰,刺破了深不见底的冰海。
北玄大惊,慌忙以无极之力抵挡漫天雷剑。
问舟剑自巨龙口中生出,刺破了北玄的太古意气。
北玄用尽全力出剑抵挡,双剑相撞之际天崩地裂,强大的余波将东海诸岛诸峰夷为了平地。
余波不仅逼退了北玄,震伤了无影,更震碎了缚龙绳阵……
余波过后,问舟剑岿然不动,而号称举世无双的神王剑竟然被折成了两半。
无影身负重伤无力再战,裕伦裕昌以及莫渊等人闻声赶来,夜痕和沁阳稍作调整便加入了战斗。
巨龙道:“北玄,你已不是我的对手,解了妖族诅咒以及人族瘟疫,否则,我定斩你!”
傅行舟急不可耐道:“北玄,长宁在哪儿?你把她怎么了?”
北玄似笑非笑道:“长宁?傅行舟,长宁圣女已经灰飞烟灭了,是你亲手选的路,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妖族,你的长宁不会在回来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傅行舟彻底崩溃。
无影低落道:“神龙,北玄在你入阵之时重新下了咒,妖族人尽死!”
巨龙怒吼一声:“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要你死!”
巨龙聚力一剑杀去,北玄结阵阻挡不住,顷刻间跌下了神王尊境。
“不!”
百年的修行在此刻毁于一旦,北玄愤怒到了极点。
“傅行舟,终有一天,本座要你和整个龙族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北玄以神王玄境之力造出幻境,随后一步踏入境中。
巨龙紧随其后入了幻境,这才发现中了北玄的圈套,待她破境而出之时,北玄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裕伦裕昌带领剩余的残兵败将落荒而逃,无影及时使出了大魔佛手,眼看就要将所有人捏碎……
危急时刻,莫渊幻化出分身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逃窜,而分身的手上持有一面镜子。
“魔尊,往生镜就在这里,你若灭我本身,我便毁了这往生镜!”
最终,无影选择了往生镜,北玄一日不死,诅咒一日不解,往生镜的作用不言而喻。
大战过后,阿宁受到了夜痕二人的诚心邀请,不过此刻的阿宁更关心长生和妖族的诅咒。
夜痕临走前赠了阿宁一块儿玉佩,期待她处理完一切前去龙域。
临川乘着骏马赶来,他的法术已消失殆尽,为了不让徒儿担心,临川故意装的云淡风轻。
可这样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大威神龙,在阿宁的追问下,临川道出了原委。
原来临川先前送给阿宁的那只纸鹤,里面蕴含了他大半的法力。
而另外的残力则是为了替人修复无顾无圣剑,而那个人就是祁枫。
无顾无圣剑原是天神顾司昂佩剑,顾司昂叛出神域,被神王北玄无情斩杀,顾司昂的躯体化成了蓬莱山,而无圣剑也随主自折于蓬莱山。
直到后来,无顾无圣剑重新认阿宁为主,替她抗下致命一击后折去。
从知晓前世的身份,再到亲眼目睹无圣剑为主折毁,祁枫便知晓了此生的宿命。
那段时间,祁枫携着残剑踏遍四方,只为寻找铸剑大师,为阿宁重铸神剑。
可是世界之大,竟无人敢以他心头血铸此绝世之剑。
直到他遇到了临川……
阿宁知晓这一切,看着手中的问舟陷入了沉思。
“傻子,我只不过是花点心思帮你修好佩剑罢了,可你却……”阿宁眼中泛泪。
与师父分别后,阿宁火急火燎的往西而去,看着底下成片的火海废墟,阿宁的心如是被尖刀一点一点绞割着。
此刻,就算她战胜了神域之主,却犹似失去了一切。
傅行舟同样如此。
西川西虹城,依依和卫通将长生带到了一处医馆。
“姑娘,他确实已经走了!”
大夫面色凝重,这种事情他已是司空见惯。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了!”
依依自言自语道:“书呆子,你不是神医嘛?我师父还等着你呢?你快起来啊!”
卫通则哭成了泪人。
阿宁一路快赶,不安的情绪的令她失去判断,竟与徒弟们擦肩而过。
待阿宁抵达仓悟大漠时,见到的只有遍地的尸体。
“为什么会这样?”
阿宁擦去热泪化身成龙,继续游荡在低空,一边发出声嘶力竭的龙吟。
不知过了多久,阿宁终于嗅到了徒儿们的气息。
当师徒三人相遇时,依依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卫通则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姐姐!姐姐你终于来了!”
“阿通,你长生哥哥……他人呢?我问你他人呢?”阿宁的心痛到了极点,说话也变得到语无伦次。
“长生哥哥他……他离开了!”
“师父,对不起!”
依依情绪低落,掏出一封信递给了阿宁。
“师父,这是他临终时留下的!”
“怎么会呢?快带师父去见他!”阿宁预料到了结果,可她不会承认。
直到阿宁亲眼看见长生的尸体,直到她用尽全部力量却依然救不回他。
他的脸、那么的绝望而不舍;他的手,那么的冰冷而僵硬,还有他写的信,皱皱巴巴的一大叠,应当是写了许久吧!
他说:
“人族的皇城里,我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姑娘,她被人族的修行者抓了,我想救他!”
“碧海之下她受了伤,而我暴露了妖气,我是不是做错了
“人族的皇城里,我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姑娘,她被人族的修行者抓了,我想救她!”
“碧海之下她受了伤,而我暴露了妖气,我是不是做错了!”
“阿宁姑娘受了伤,城里是否有人愿意救她,是否有人救得了她,我不放心,我必须得去!”
“阿宁姑娘受了重伤,神龙大人请护佑阿宁姑娘吧!”
“傻姑娘……”
……
“我该走了,我只是一只妖,不能拖累她,可我真的好想和她成为朋友,好想一直留在她身边!”
“阿宁,我在人界遇到过很多人,我与他们相处许久,但他们是好是坏我不得而知,唯独你,我唯一信任却不敢靠近,我常常在想,像你怎么真诚善良的人,一定会遇到很多同样以诚相待的朋友,行走在花草丛中,引来无数蜜蜂和蝴蝶做伴,而像我这样穿行在黑暗中的人,只会招惹魔鬼!”
“我喜欢你阿宁,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原以为那不是喜欢,我故意疏远你,我把它当做舍不得朋友一样的留恋,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不想再离开人界,甚至不想去解什么诅咒,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哪怕只有短暂的几十年!”
……
一页又一页,阿宁再也控制不住,独自在房间里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