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始终觉得这方法委屈了师父。
阿宁倒无所谓,再怎么说也比上次进宫要好,至少这回没被五花大绑。
就这样,师徒俩跟着卫通进了御医府,带头迎接他们的是御医府现任府长常昱。
常昱恭敬行礼道:“卫少爷您来了,老夫刚刚还和长生说起您。”
“承蒙府长关心,不知长生神医现在何处?”卫通直接开门见山。
常昱笑道:“老夫这就带您去,”
卫通挥了挥手,“他在就行,本少爷自己去,你们忙。”
打发完人,三人轻车熟路行至长生屋外。
卫通喊了句长生哥哥,房门很快被打开。
“她怎么来了?”长生颇为震惊。
阿宁不语,一溜烟儿钻进了屋子。
见姐姐得逞,卫通笑着说:“我俩还有事儿,长生哥哥你忙。”
依依没法,只好跟着他离开。
屋里很安静,长生继续整理桌上的丹药,旁若无人。
阿宁走到他跟前,“我们来看看你,不欢迎吗?”
长生冷冷道:“不怎么欢迎,”
这回答着实出乎阿宁的意料,她顺势拿起桌上的琉璃瓶,“长生神医,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长生背对着她,“还能是什么?”
“这药一定很厉害,毕意你可是神医。”阿宁夸的很认真,想因此逗他开心
长生冷着脸说:“姑娘不是懂医术吗?有多厉害自己闻闻不就知道了?”
见他还是不高兴,阿宁小心翼翼拧开瓶塞,凑近鼻尖闻了闻,“这药好奇怪,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是我奉命用妖丹练的,不然你以为那些除妖师整日在外抓妖是为了什么。”长生几乎脱口而出,接着又从柜子里取出青花碟,将里面泛着血光的妖丹仍进丹炉里,动作干净利索。
阿宁目瞪口呆。
“我不信,你肯定又在骗我?”
“骗你?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可你当初不是最反对捉妖的嘛?”阿宁难以相信,记忆中的小气鬼可是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初我只是无名小卒,现在我是皇家御医。”长生泰然自若的向她坦白了这个事实。
阿宁质问他,“难道这就是你进宫行医的原因?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你以为呢?你师父难道没告诉过你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吗?而我一直就是现在这样的人!”长生始终背对着阿宁,连说着嫌弃的话也决不看她一眼。
阿宁无话可说,失望的推门而出。
眼看师父被气得不轻,依依也跟着气,后悔当初没把那书呆子给轰走。
卫通独自返回御医府,可这次连他也敲不开长生的房门,问话也没人回。
屋子里,长生失魂落魄地看着丹炉里那颗被他炼制的金灿灿的丹药,这是他从小到大苦苦练就的本事,可他现在才明白,长老们之所以逼着他拿同族的妖丹炼技,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讨好人族的权贵。
进御医府那天,所有同僚都告诉他圣上喜食妖丹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告诉他只有会炼丹才有出头之日,才不会永远被困在这一隅之地,他能怎么办?无论如何,他确实因为这件令他厌恶至极的本事在宫里有了半席之地。
只有离深渊更近才能看到希望,他深知事到如今已无法回头。
回楚家后阿宁一直坐在房檐上发呆……
当初她与长生到妖界寻宝,多少次亲眼目睹除妖师肆意的残害妖灵,长生那张愤愤不平的脸,她一直都记得。
她想起了师父说的话。
“或许师父说得对,人才是最善变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