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仿佛救命稻草，医生就此提出催熟疗法，其原理类似古代的冲喜。

如今歪打正着，医生激动地握住万麟的手，神情振奋：“万首席，奇迹发生了啊！”

万麟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紧紧抱住裴致，一个劲儿地道谢。

龙一也跟着开心，尾巴扫得地面簌簌作响，在原地打转。

陆润笑不出来，心情比先前更阴郁、更纷乱——因为，用信息素催熟他的裴致，是个Alpha。

陆和川失联后，陆润曾旁敲侧击试探过万麟的态度。很不幸，万麟并不认可同性恋，以当下国情而论，绝无修改法律予以支持的可能。

所以他才选择写日记，希望能慢慢地、温和地、循序渐进地软化万麟的态度。

万麟让裴致解释手中的信息素香条。为了避免被检查身体，裴致只好谎称自己进入了发情期。

曾经让两人都无比排斥的密闭空间内共处48小时，就这样开始了。两人被请进仅有七个平方米的治疗室。

这个房间在二楼，是万麟装修时就特意备好的。

空间一览无遗，一张不大的床，一张吃饭用的小桌，还有一间窄得勉强能转身的卫生间。

在陆润的强烈要求下，万麟拆除了信息素检测仪和体温监测设备。

喧闹过后，狭小的房间归于平静。

晚餐时，裴致心绪躁动难安，草草吃完便躺到床上，紧紧裹住被单。

寂静的空间里，陆润的声音轻软柔和：“你还好吗？要不要再拿点信息素香条？”

刚才一支都没有抽完，裴致强压下生理上的瘾：“还好，明天再说吧。”

婚后两人首次同床而眠，气氛说不出的拘谨。陆润抬手关了灯，清浅的月光从窗口透进来，给房间笼上一层朦胧的暧昧。

裴致侧身躺着，背对陆润：“你腺体细胞的活性什么时候提高的？是那天吗？”

陆润小心翼翼地深呼吸，生怕剧烈的心跳声被裴致听见：“嗯。”

“真好。”裴致这句很小声，像在自言自语。

陆润有点没听懂：“啊？”

裴致恢复正常音量，淡然而客气：“真荣幸我能为咱们国家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帮一国之君成长为Alpha。”

许久没有听见陆润说话，裴致以为他已经睡了，于是保持侧躺的姿势，渐渐睡过去。

不想惊醒裴致，陆润很慢很慢地侧头。溶溶月光下，对方肩膀的线条、宽阔的脊背，在他的瞳孔里与年少时那个挥手离去的身影，一点点重叠。

这一幕，梦幻得不真实。

手掌轻压胸口，陆润心神荡漾地回味着下午裴致失控压在他身上的感受。

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陆润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了。他对温柔可人的Omega、平和内敛的Beta都没兴趣，总之，不喜欢乖顺趴伏在下的任何人。

某一次的梦境中，那个难忘的背影，成了性启蒙时期里不可言说的晦暗。

即使再迟钝，陆润也察觉到了，他与裴致信息素的高匹配度绝非偶然，这场婚姻，不过是三区的一步棋。

大陆与三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裴致身为三区未来的执政官，这次越界，便是在挖渠，预备将来引水入河。

虽然心中满是对未来的忧虑，但此时此刻，他很满足。

年少时抬头仰望、梦里亲密接触过的背影，安然躺在身边，却又矛盾地不可碰触。少年隐秘的心事，再次奏出一记闷沉的重音。

陆润朝渴望征服的山巅道出无声的口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