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连呼吸都停滞了。结果玄关那儿就“哐当”一声,是那只“小怪物”爬了出来。他眼里的光一下就灭了,心里那点盼头跟被泼了盆冰水似的,凉透了。
夏时衍这次是真捅了大篓子,把夏启恒气得够呛。禁足令一下,这偌大的别墅就跟个笼子一样,把他困得死死的。他像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屋里踱来踱去,烦得抓心挠肝。
顾承骁一死,夏启恒没了最得力的帮手,公司里一堆事儿全压他身上,夏时衍就算不被禁足在家,也是半点忙都帮不上。
夏时衍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立马冲到江辰昱面前,撕了那张假惺惺的脸。可他手里连根像样的证据都没有,夏启恒还三令五申,不准他再跟江辰昱那边有半点牵扯。
这日子过得忒没劲,他只能泡在吧台里喝酒,瘫在台球桌上消磨时间,要不就是打游戏,别墅里能玩的玩意儿多了去了,可放眼望去,除了对他百依百顺的老妈,就只剩一群低眉顺眼的佣人。没人敢跟他说句真心话,更没人敢顶撞他半句,日子过得跟一潭死水似的。
顾承骁死后,他也开始挂念陆星辞,毕竟认识这么多年,那些年少时的纠缠早刻进骨子里了。
这天下午,他揣着手机晃到后花园,手指头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写,一条短信折腾半天也没发出去。
“他要是肯低头,乖乖回来求我,我倒是能勉为其难,跟他重归于好。”他撇撇嘴,低声嘟囔着。
路过院子中间的喷泉时,他还盯着手机出神。地上的晨露没干透,大理石地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脚下一滑,他踉跄着稳住了身子,手里的手机却飞了出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捞,脚下又是一滑,重心彻底歪了,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喷泉冰凉坚硬的石台上。
剧痛炸开的瞬间,意识就跟被潮水吞了似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场景既陌生又熟悉,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晃得人眼晕,对面的男人靠在桌子上,双眼紧闭。就在这时,一道瘦瘦的身影慢慢走过去,弯下腰,手里的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夏时衍眼睁睁看着那把刀,狠狠扎进了男人的胸膛。
他惊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手脚跟灌了铅似的,动都动不了。那道身影缓缓转过头,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珠,那张脸,竟然是陆星辞的。
夏时衍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消毒水的味道直钻鼻孔,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他妈胡清沅正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
“儿子!你醒了!”胡清沅腾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颤音,赶紧按铃叫来了医生。
医生快步走过来,检查了他的瞳孔和伤口,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最后松了口气:“目前看没什么大碍,不过得等CT结果出来,才能彻底放心。”
“医生,您一定得好好给他看看!”胡清沅攥着医生的胳膊,急得不行,“他几年前就撞过头,我怕这次落下什么后遗症啊!”
“您放心,等结果出来再说。”医生安抚道。
夏时衍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梦里那张染血的脸越来越清晰,尘封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尖锐得让他浑身发冷。
他全想起来了。
那年在韩国,杀了崔仁植的根本不是他。是他跟崔仁植起了争执,失手推了对方一把,崔仁植撞在桌角上昏了过去,他也被反作用力掀翻,头撞在墙上,瞬间没了意识。迷迷糊糊中,他看到陆星辞进来,手里的剔骨刀一下又一下,扎进了崔仁植的胸膛。之后,他就彻底昏死过去了。等警察赶到的时候,那把刀正握在他手里,他偏偏丢了那段关键的记忆,百口莫辩。
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宝贝,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胡清沅瞅着他不对劲,担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事,妈。”夏时衍扯了扯嘴角,“我想回家,这医院待着太憋屈了。”
“医生说至少得观察一天呢。”胡清沅面露难色。
“那你先回家,让厨房给我做点好吃的。”夏时衍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医院的饭难吃死了,我一口都咽不下去。”
“好好好。”胡清沅拗不过他,只好点头,“我回去让厨房做,很快就让人送过来。”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叮嘱了几句,转身出了病房。
妈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夏时衍就掀了被子,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头飞快地拨了个号码:“马上到市医院门口等我。”
他叫了个死党来接应,挂了电话就毫不犹豫地拔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头拔出来的瞬间,一丝刺痛传来,他踉跄着踩在地上,脑袋突然一阵眩晕,赶紧扶住床沿才没摔下去。缓了几秒,他抓起自己的衣服,脚步踉跄地溜出病房,径直往医院门口冲。
医院门口,接应的人他这副模样——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上裹着纱布,脸色白得吓人,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迎上来想问个究竟。
“别他妈废话,开车!”夏时衍扯着嗓子低吼,眼底的戾气都快溢出来了。
车子一路狂飙,最后停在了陆星辞公寓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