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无欲无求,仿佛下一秒就能随风消散。
她忽然觉得心口一阵酸涩,指尖微微颤抖,低声道:“白雾,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多谢。”他低声道,嗓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起伏。
宋瑶看着他,心里难以言喻的酸涩翻涌而上。
她原本以为自己见到他,会有很多话要说。
可这一刻,她发现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身上仿佛连活着的气息都微弱至极,仿佛下一刻,他就可以随风而去,落入无尽黑暗之中,再也不归来。
宋瑶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唇瓣微微颤抖,什么都说不出口。
晚风拂过,烛火微颤,投下白雾清瘦的侧影。
他坐在那里,仿佛随时会被这天地吞没,化作尘埃,消散无踪。
宋瑶看着他,眼眶微红,指尖悄然收紧。
半晌,白雾淡淡地道:“我给娘子弹几首曲子吧。”
沈知锦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她大抵知道,宋瑶是动了真心的。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天色晕染着淡金与青灰,街道上的灯笼已次第点亮,柔和的光晕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将熙攘的人群映得影影绰绰。
宁归站在沈府的马车旁,目光始终落在眼前那座朱漆描金的高楼上。
清风楼。
他知道这个地方,他知道这里是什么人待的地方,也知道这里做的是什么生意。
可他不明白娘子和宋瑶,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们从宴会出来的时候很匆忙,宋瑶拉着娘子,神色间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而娘子也是很开心。
他从不曾探究娘子的任何决定。
可这一刻,他竟有一丝无法言说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在胸腔中蔓延开来,令他手指微微收紧,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宁归站在原地,听到清风楼内传出的丝竹声,风中透着一丝慵懒暧昧的气息,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他指尖收紧,掌心微微沁出汗意,隐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又急促,像一头困兽,在胸腔中焦躁地撞击。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可他不能问,也不敢问。
只能看着她们带着幕遮,在鸨公谄媚的迎接下走入其中。
留他一人立在这熙熙攘攘的街头,指尖掐进掌心。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
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去在意,忍不住心里堵得难受,像是胸口被塞了一团棉絮,怎么也喘不上气来。
胸腔里的燥意翻腾得越来越厉害,他连自己该站哪里都不知道,只能僵硬地守在马车旁,忍耐着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烦闷与酸涩。
他咬紧了后槽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手心的汗已经浸湿了袖口。
清风楼的门前,人来人往,喧嚣不止,他觉得甚是扰人心烦。
傍晚的天色渐渐沉下来,京城的街道上,灯火次第亮起,映得青石板路泛起一层暖色的光。
宁归抬头,看向楼阁,灯火明亮,映着檐角的雕饰金碧辉煌,隐约间穿出一丝不甚清晰的琴音。
他目光游移,忽然顿住,一扇窗被推开,包厢内的烛火映出一道身影。
一个人坐在窗边,微侧着身,手里似乎端着一盏茶,姿态慵懒,闲适自若。
即使隔着不近的距离,他也瞬间认出了那是沈知锦。
他的心猛地一颤。
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脑海里某根弦被狠狠扯动的声音。
他攥紧了袖口,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几乎忘了呼吸。
他一瞬间有些乱了,心中闪过许多猜测,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某些他不愿深想的可能。
可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
她坐在那里,仿佛身处自家院落一般淡然,仿佛丝毫不在意这是什么地方,也不在意外人会如何看待,甚至还坐在窗边,吃着点心喝着茶,神色间没有丝毫不安或尴尬。
宁归心里微微一动。
他终于意识到是宋瑶来找人的。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前世他最后弥留之际,听到的京城一些传闻,最终,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白雾。
原来是白雾。
她只是陪宋瑶来而已,他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这认知让他胸口那股莫名的燥意瞬间消散大半,连一直绷紧的背脊也微微松了些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他沉默地站在马车旁,仰头看着那扇开着的窗,眼里情绪复杂。
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也从不曾刻意去探究沈知锦的想法。
可就在刚才,他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竟在那一刻生出了一种荒唐的念头。
夜色渐深,清风楼的灯火愈发明亮,照得整个街道都带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
宁归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扇窗,心里莫名生出一丝难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