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也在留意,的确有几样物什颇为合她心意,其中有一块玉佩,素雅温润,雕刻工艺极佳,形制简洁却透着别样的风雅,她挺想要的。
那块玉佩,正好在第四排。
她心中微微一动,唇角扬起笑意,轻快地应下:“好啊。”
周围的人一听,纷纷看过来,带着几分期待和好奇。
“沈家小姐也来投?”
“之前没见她玩过投壶,不知手艺如何?”
“虎父无犬子,沈家小姐的技艺应当是不错的。”
沈知锦跃跃欲试,接过竹箭,兴致勃勃地走上投壶台前。
她在沈家待了五年,虽说没特意练过投壶,但她向来学东西快,投个六七支应该问题不大吧?
沈知锦走到投壶台前,接过竹箭,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理论上来说,掌握要领应该不难。她调整了站姿,略微蓄力,试探性地投出第一支箭。
——偏了。
箭矢轻飘飘地落在壶口旁,连擦边都没擦到。
沈知锦:“……”
周围一阵轻微的低笑声。
宋瑶在旁边替她打气:“没事没事,第一支是试手,接下来准能进!”
沈知锦也不气馁,调整了呼吸,继续投第二支。
结果还是没中。
宋瑶在旁边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振奋精神,握拳鼓励道:“没事没事,前两支是意外!”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竟然全都没中!
场面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宋瑶原本满是期待的神情一点点凝固,目瞪口呆地看着壶口周围散落的竹箭,忍不住抓了抓头发:“锦锦……你是不是手滑?”
沈知锦握着竹箭,讪讪地眨眨眼,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竹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方才明明觉得姿势挺标准的啊。
四周的人已经忍不住小声窃窃私语。
“这……是不是不太擅长?”
“沈小姐应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必是不常玩这些。”
“但这样下去,莫非一支都投不中?”
沈知锦其实脸皮不薄,但此刻也有点小小的局促。
她原本信心满满,想着能小试牛刀,结果投了半天,一支都没进,再投不中的话,这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她有些懊恼,暗暗叹了口气,太高估自己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宋瑶,宋瑶的表情已经从震惊转为焦急,见她望过来,连忙道:“不行,不能让你就这么栽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迅速落在宋微身上,眼睛一亮,拉住他的袖子:“哥哥,快,快帮锦锦投!”
宋微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淡淡道:“一人只能投一次。”
“这规矩也太死板了!”宋瑶皱眉,转头就去找旁边的侍从理论。
她火急火燎地同侍从争辩着,试图为沈知锦争取机会,然而此时的沈知锦却有些神游天外。
她现在的情况很尴尬,要是一支都投不中,岂不是要成为今日宴会上最大的笑柄?
她不由得咬了咬唇,早知道就不逞强来投壶了,想着要不要干脆放弃,正准备开口,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
沈知锦微微一怔,侧头便撞入一双清冷如雪的眸子。
宋微站在她身侧,神色平静,目光微垂,眉眼间仍旧是惯有的淡漠,唯有指腹的力道微微收紧。
“手握稳。”
沈知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背,带着她缓缓抬起竹箭。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宋微的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肌肤上,带着一丝清凉,却意外的令人安心。
她看着宋微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宋微这人,平时总是冷淡疏离。
但他现在……好像意外的有耐心?
“放松,别绷着。”宋微轻声道,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沈知锦乖乖放松下来,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动作。
宋微握着她的手,微微调整手腕的角度,掌心的力道轻柔而坚定:“对准壶口。”
宋微手腕微动,带着她的力道,将竹箭稳稳地投出——
嗖!
箭矢划出一道极其漂亮的弧度,正中壶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四周沉寂了刹那,而后爆发出一片惊叹声。
“中了!”
“真的进了!”
“宋公子果然厉害!”
沈知锦微微睁大眼睛,望着壶口里静静立着的竹箭,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此时,宋微已悄然收回手,退开一步,语气淡淡:“按这个角度继续。”
沈知锦回过神来,耳尖微微发烫。
她握紧竹箭,按照刚才宋微带她投出的角度,一支一支地投出,竟然奇迹般地连续中了四支!
尽管总共才中了五支,最终只能挑选第一列到第二列的彩头,但相比于刚才的窘境,已经足够令人惊讶。
宋瑶争论无果,回头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喜:“锦锦!你投中了?”
沈知锦轻轻吐出一口气点点头,转头看向宋微,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谢谢。”
宋微微微侧眸,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的事对他而言再寻常不过。
他只是淡淡地道:“角度问题,习惯了就好。”
沈知锦看着他清隽冷淡的侧颜,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