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够了…
她乖乖接过药碗,豪饮半碗。
苏清云轻轻松了口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真乖。”
她眼中满是怜爱,轻轻抚着她的背顺气。
沈翰见她喝完药,眼底隐隐松了一些,赶紧递上蜜饯,生怕她嘴里苦味残留,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是真的苦啊!!!
沈知锦无法理解古代的中药为何这么苦!
比她当社畜的日子还要苦。
不对!没有当社畜苦。
因为她有家人了!
沈知锦舔了舔唇角的苦涩。
天色渐黑,门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响起。
“锦锦!”
沈知锦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着浅青色长袍身姿挺拔的少年大步走进屋中,眉眼锋利鼻梁高挺。
此人正是她那的兄长沈知行。
他气息微喘,一脸焦急之色,身上还穿着学子服,显然是刚刚从国子监赶回。
沈知行放下书箱,第一眼就看到自家妹妹病恹恹地靠在枕上,脸色苍白,他皱紧眉头,走到榻前。
沈翰起身让出位置,沈知行伸手覆上她的额头,确认不再发烫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药碗上,沉声道:“喝完了?”
“喝了一半……”沈知锦低头看看碗里剩下的药水,苦着脸挪了挪身子,试图躲开即将到来的“催促”。
沈知行眉毛一扬:“大夫是不是叮嘱了要喝完。”
将碗端起递到她面前。
沈知锦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接过药碗,仰头喝尽。
沈知行见状,哼了一声,接过丫鬟递来的蜜饯,塞一颗到她的嘴里:“下回再敢胡闹,便不要娘给你这蜜饯。”
沈知锦一听,立刻乖巧地含着蜜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沈翰这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知行起身答道:“今早,书院下课后,锦锦留在园中玩耍,正巧遇到两位女同窗起了争执,不慎将一人推入池中。她见状,竟然直接跳下去救人。”
说着转头开始批评躺在床上的妹妹,“锦锦,你胆子也忒大了些吧,自己连凫水都没学好,怎么敢下水救人?”
语气虽严厉,但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你年纪小,凫水又学的不好,如何救人?”沈翰的声音略低,却透露着隐隐的后怕,“万一你自己出了事,岂不是害得家人担忧?”
沈知行轻哼一声,责备地看向床上的沈知锦:“谁知道妹妹怎么想的,当时怎就不知害怕?”
“我下午听说了这事,都替她捏了把冷汗。”
他回忆起下午小厮递来消息,那可是真真正正地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沈知锦一怔。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记忆尚且有些混乱,还未回想起白日落水的细节。
此刻听哥哥一说,才渐渐拼凑出一些画面。
池水寒凉,她挣扎着想要托住那个落水的女孩,呛了好几口水,四肢发软,眼前发黑……
她攥紧手指,声音低低的,却认真道:“救人。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跳下去了……”
屋内一片寂静。
苏清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锦锦,下次遇到这种事,先叫人。”
沈翰面色虽沉,却没有继续责备,只是叹了口气,道:“你娘这些年一直担心你性子太跳脱,如今看来,不仅是跳脱,胆子还比寻常孩子大了不少。”
沈知锦咬了咬唇,没说话。
沈知行望着她苍白的脸色,也不再继续追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放到她手心里,这是他下午告了假,提前下学,特地绕路去延寿坊买的。
这里面是些西域的暖身药草,听同窗说家里有妇人体寒者,用它极其有益。
“等会儿泡个热水澡,别再受寒了。”
她心里泛起一丝温热,攥着锦囊,她抿着唇点点头,小声应了句“知道了”。
沈知锦发了三天的热,一直昏昏沉沉,待她终于能自己坐起来吃些清粥小菜的时候,苏清云才稍稍松了口气。
沈知锦这一觉睡得不大安稳,迷迷糊糊间梦到自己仿佛在考试考场,笔头飞快。
一转眼便落了榜,被关在一间满是桃树的院子里,耳边尽是哭声。
再醒来时,满屋子的药香和热气,晓春正在窗下侍弄花草,通夏蹲在旁边和她低声打闹。
晓春低低笑了声转而抿唇收笑:“小声点,别把娘子吵醒了。”
通夏立即捂住了嘴安分地点点头。
这是她穿来的第三日了。
前两天因高热昏迷不醒,苏清云吓得不许她沾半点风,窗户都糊了层纸,屋里憋闷得像蒸笼。
今日她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苏清云命人烧了平安香,又请了大夫来瞧了一眼,确定没什么事了,这才许她出门走动。
辰时,阳光和煦,微风从园子里吹过,带着浅浅的青草香气。
沈知锦坐在屋里,刚喝完一碗百合莲子汤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晓春。”她唤了一声。
“奴婢在。”晓春忙从门外走进来。
“母亲说我这几天不能见风,今日我好些了,她应允我出来走走,对不对?”
晓春一怔,随即笑了:“是,夫人应允娘子出门了,只说不能着凉。姑娘若是想走,奴婢便随着您。”
沈知锦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搭着晓春的手踏出了房门。
这还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真正地看看这沈府是什么模样。
原本她以为沈家虽是书香门第,但无非也就是个小康之家,顶多比寻常人家阔绰些。
可真走出了这院子,她便越走越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