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少年气的贺景逸,姜珂心中百感交集。千帆过境,他归来却仍是少年,不知是福是祸。
“我要给你礼物……给你的礼物……”贺景逸忽然表情开始挣扎凝重,抱着头缩回地上窝在床边,口中不停重复,又慢慢转为痛苦,额间的冷汗飞快沁出来,凝成成片的汗珠。
姜珂上前将他环抱怀中,像上次他发病一般,不停安抚,不多时,贺景逸便拱在她怀里沉沉地睡去。
这样的分魂症,姜珂曾经见时过,原先在荆州时,就有百花楼的姑娘因为男人负了她,生了分魂,白日里日日哭泣痛骂男人,夜里却数着首饰,看着书信思念男人,听大夫说时受了刺激,逃避现实。
那贺景逸也是在逃避吗?
姜珂命人将贺景逸妥帖地安顿在床榻上,刚想离开,却被抓住手臂,怎么弄也不松开,索性后来,姜珂便坐在床边陪着他。
贺景逸再睁眼时,便发现自己竟然既不在养心殿,也不在乾清宫,而是在延福宫。
霎时,眼中起了杀意,这么多年他从不在嫔妃宫中留宿,而太后也从未强求,就是怕他分魂的病症被人发现利用,动荡朝堂,荼害百姓。
可姜珂,她好好地呆在后宫,像宜妃养的那只猫一般,好吃好喝好玩的,被朕宠着,不好吗?她为何非要像那些人一样,也来探他的底线?
“朕为何会睡在延福宫?萧公公人呢?”
贺景逸拽住姜珂手臂,将她拉入床榻压在身下,又把将她双臂绕过头顶死死按住。
浑身被他锁着,动弹不得,手腕处的痛隐隐持续而来,姜珂不禁面露痛色。可贺景逸的力道不减反增,他紧盯着她,等一个解释。
姜珂强忍疼痛回视,解释道,“皇上昨日高兴,多喝了几杯便睡下了,一夜好眠,臣妾实在是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皇上不快了。至于萧公公,自然是在外头候着。”
说完便侧过头去,眼眸中的泪水霎时盈满眼眶,委屈落泪,但倔强的嘴角在隐隐抽动。
贺景逸的心当下有些松动。
或许,是朕错怪她了?
贺景逸又唤了萧公公门外问话,三言两语问清事实确实如姜珂所言,自觉误会了姜珂,手上的劲道彻底卸去,没了防备,整个人松软下来。
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又缓缓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许久,没有说话。
自进宫以来,姜珂感觉的到,贺景逸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忽近忽远,一边有所防备,一边又忍不住靠近。今早也不例外。
他是阴鸷的,却也是脆弱的。
姜珂将手抚上他的腰身,只一瞬,他整个人紧绷了起来,下一秒,姜珂身下感到温热渐起。
“阿珂,我……”
贺景逸第一次起了想真的留宿的心。
“嗯?”
可话到嘴边,他又变了味儿,“我……别怪我……好吗?”
贺景逸忍了冲动,起身穿衣。
皇上留宿延福宫的消息不胫而走,直接在宫里炸开了宫。
最受刺激的莫不过是钱敏了,直接敲开怡和宫的宫门,闯进了佳贵妃的内室,“娘娘,你日日让我沉的住气,可结果呢?皇上不但不来我宫里,反而日日专宠姜珂,如今竟直接留宿宠幸!”
“我知道娘娘看不上我,但娘娘你又有什么用?一样的留不住皇上,一样给不了钱家应得的权势和荣耀。”
佳贵妃起身,眸中厉色愈浓,啪!一掌扇了上去。
“蠢货!你想死别带上钱家!你当我这怡和宫是铜墙铁壁,没得半丝外人?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想死的话,管住你的臭嘴,休得胡说。”
钱敏受了教训,却也知道是自己莽撞了。捂着嘴,认错道,“娘娘,可如今怎么办,这刚死了一个关倩语,又来了个姜珂。”
佳贵妃知道她想什么,但她是个蠢的,做事做不干净,于是沉下眸子训话,“收了你那不该有的心思,这世上的貌美女子那么多,杀怎么可能杀的完?”
就算没有皇上的宠爱,钱家照样能在朝中立足。他贺景逸的江山,没有钱家,坐得稳吗?
说话间,前殿传来动静,是各路嫔妃集结到了怡和宫。
原先,皇上谁的宫里都不留宿,一碗水端得平平的,大家也都没什么意见,这会儿的情势,宛若荤菜上了桌,谁都想去夹一筷子。
众嫔妃不敢去太后,更不敢去找皇上,只能先来她这里商量对策。
赵昭仪立在殿中踱来踱去,一副热锅蚂蚁的样子,瑜嫔还算淡定,静坐在一旁,宜妃抱着猫撸,只是神色有些复杂,乔冬舒则像个看热闹的一脸好奇。
佳贵妃一出现,众人便起身围了上去。
“娘娘,皇上昨夜宠幸了姜昭仪,您可有好的应对之策?”赵昭仪失了礼数,急切问道。
佳贵妃面不改色,“你们大清早来我宫里,就是为了这个?”
“皇上宠幸妃子,天经地义,你们要什么应对之策。”众人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佳贵妃是这个反应,只能悻悻散了。
怡和宫门前的路把一众人引向了不同的地方。
皇宫的天,变了,乌云诡谲,前路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