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姜珂这里的东西已全处理过。
屋内翻找的声音不断,窸窸窣窣、咣咣当当,听声音,没少翻箱倒柜,定是把所有东西都翻了个遍,刚沏的那壶六安茶也被碎在了地上。
只是可惜了那套秘色瓷茶具,她心里着实喜爱的紧。
不多时,里头的人面带冷色提出一堆东西掷在地上,“太后娘娘,可疑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一堆杂乱的东西,各色物件都有。青鸾铜镜、仙鹤字画、凤尾尊、青花缠枝莲纹赏瓶,其中还有关倩语送的佛像,就连书也都被扔了出来。
都是些日常的物件,应当不会有问题。
等所有人歇了动静,姜珂嘴上示弱,但神色却很淡然,“太后娘娘,妾身惶恐,不知您来望月宫所找何物?”
太后依旧不语,只是一味眼神扫视,在这黑夜之中,如同狩猎之主。
恍惚间,姜珂在暗色的那堆杂物里,发现了一件不属于望月宫的东西。
那是?
方才为首的嬷嬷,一手捡起东西,另一手直接揪起姜珂的胳膊向太后身前压去,又用力踢在她腿窝处,咚的一声。
姜珂双膝直愣愣磕在地上。
嘶。姜珂疼痛难耐,却又生生忍了回去,挺直了腰板,瞧去。
那是一个巫蛊娃娃,黑色绸锦并不常见。
“啪!”太后不问青红皂白,一掌扇上姜珂脸颊,她瞬时红肿难耐,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本宫执掌后宫数十载,最容不得这等污秽邪术玷污宫闱,竟敢以此魅惑皇上!本宫倒要看看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兴风作浪!”
身为后宫之主,却专制独裁,滥用私刑,这大梁果真是一贯的恶心下作,如同八年前一般。
姜珂眼神示意南星去搬救兵。
姜珂收了眼中的恨意,泪眼婆娑,带了委屈,“太后娘娘明察,妾身自入宫以来,始终谨记娘娘的教诲,细心伺候皇上,希望能如娘娘所愿,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怎么如今,皇上不过是随着心意多来了望月宫几次,妾身就有罪了呢?”
“总不能别的姐妹留不住皇上的心,也不准望月宫留啊,这是如何的道理?怕是列祖列宗知道了,也不能安息。妾身着实委屈啊!”她的委屈,逐渐转为哂笑。
太后怒气更甚,“巧言令色,真是妖女无疑了!林嬷嬷,堵了她的嘴!”
几个婆子手里抓着粗绳恶狠狠走来。
“慢着!你们如此做派就不怕皇上要了你们的脑袋!”婆子停了脚,面面相觑,竟胆怯了一丝。
看来她猜的没错,贺景逸并不是完全听太后的,平日里太后和贺景逸面上虽过的去,却从未有个什么母子之间的温馨时刻。
“太后娘娘选择此时带人过来,想必是瞒了皇上。若是明天皇上知道此事,误会太后娘娘擅自抓他的人,又该如何是好?”姜珂借着皇上想办法脱身,“妾身甚至太后娘娘对皇上的一片苦心,可也得皇上认才行啊。”
“姜美人,你不必拿皇上来压哀家,本宫与皇上母子连心,皇上自会体谅本宫的良苦用心。”
瞧这样子,太后是铁了心今天要拿她问罪,怕是那巫蛊娃娃的来由也不简单,现在只期盼南星能将贺景逸叫来了,不然,今日怕是要凶多吉少。
——
乾清宫宫门外,南星被死死拦住。她掏出全部的银子给守门的公公,公公从一开始的恶言恶语,换了一副谄笑,说让她 在门外稍等片刻,便再次闭门。
南星在门外急地团团转,终于门开了!
——
望月宫中,不论姜珂如何争取辩驳,全都无济于事,老婆婆得了凤旨,毫不客气,暴力用粗布塞满姜珂的嘴,粗绳将她紧紧捆了起来。
突然,宫外脚步声骤起,来的人应该不少,宫道里黑压压的暗色,被宫灯照亮。
太后眼中闪过惊诧,“不是说皇上歇下了吗?”
林嬷嬷狐疑道,“老奴听的清楚,确实是歇下了,这会儿应是小皇上在。”
“那这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萧公公的声音在宫外传来,“都仔细着些。这些东西金贵着呢!”
听见萧公公的声音,老婆子押着姜珂的手松了松,许是带了几分后怕。万一皇上来了,见着她们几个下人,将她的爱妃如同兽崽子这般大绑,许是要大发雷霆。手起刀落,将她们几个无足轻重的老婆子砍杀,也未尝不可能。
姜珂的心也稍微舒了舒。
望月宫的宫门,留了一条宽缝,那条宽缝里的光越来越亮,脚步声越来越响,没有慌乱,有的是整齐的步调,姜珂望着宫门等待,她的神识突然闪回幼时贺景逸从巨坑上探出头来救他的模样。
是萧公公带着人,可,可并未在望月宫停留,更未推门进来。
这是为何?
姜珂挣扎地想喊出声,却只能哼唧如同蚊蝇嗡嗡。
小鑫子溜了边大喊,“萧公公救我家主子,救救姜美人!”但很快被制服,脸直接被压在地上摩擦,踩踏,以示警告。
门外的队伍,真的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