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朔不禁皱眉长叹,“难不成连老天也不向着我?”
但眸底的失落很快燃成激愤,“我偏不信!”贺景朔深吸一口气,抬步准备再次冲入火场。
“王爷!”他的亲信再次死死拉住他,向他摇头示意,那人眉眼凝重,嘴角却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就是这一抹笑,令贺景朔幡然醒悟。
是啊,如果贺景逸出不来,他便是新皇。这不是就他一直要的吗!
贺景朔眼底的激情逐渐平静,迈出的脚也慢慢收回。
他按下冲动,换了冷眼相看。救火之人东来西往,肆虐的火苗上窜下跳,皇位在对他招手,欢愉之意从心中蔓延。唯有触到夕颜二字时才会刺痛一下。
成大事者不可妇人之仁,更不可沉溺于儿女私情。这个道理自他被罚出京他就知道,今日怎么能忘了呢?贺景朔沉下心,等待一个他想要的结果。
姜珂和江雅彤赶回来的时候,火兽的血盆大口已将绣云坊完全吞下,阁楼已耐不住火烧,崩断炸裂的声音不断,众人朝着火场指指点点。
再看地上,阿依古丽静静躺在地上,江雅彤上前查看,确认人平安无事。她只要合适的时间苏醒,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可为何心这么慌,姜珂不由地抚上心口。
“你还活着!”姜珂猛地被人打断思绪,一把拉进怀里。
“你小子找死!”江雅彤一边揍人,一边将他扯开推走。
姜珂也察觉到,这是贺景朔。可为何他今日如此失态,不顾君臣之别,不避男女之嫌,更不似从前隐忍?除非……姜珂心下一颤,猛然抬头。
贺景朔的嘴角正扬着笑,眼底荡漾着得意与激动。
这个模样的他,姜珂只在他忍辱负重之后,夺下荆州实权时见过,可为何今日也会?
姜珂的心若沉船,后背直直发冷。
贺景逸呢?
姜珂慌忙间将挡眼的贺景朔冷冷推开,环顾四周,是多了一批贺景逸的亲卫,还有瘫软在地的萧公公,唯独没有贺景逸。
众人也发现了她,只是眼中的神情复杂,不时地看她一眼,又看看火。尤其是萧公公,似乎带着恨意。她此刻彻底明白了!
姜珂一把拉住江雅彤,附耳轻语,只见江雅彤瞳孔震动,正欲抬起的手也怔在半空中,慢慢又收了回去。
随后姜珂朝火场奔去。
贺景朔见状想要拦下姜珂却被轻巧地躲闪而过,只留下他在原地震惊。
很快,那个小小的人儿就消失在火影之中。江雅彤耳边还回荡着方才她的话,“江夏两家之事,就托付于你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江雅彤清泪落下,她太想把姜珂拦下来了!十年前知道阿玥命丧火场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但她更知道,姜珂底子里就是和贺景逸一样的人!今日若贺景逸因她而死,她余生必定难安,生不如死。
就如同贺景逸这么多年,仍旧被困在当年的大火中,若不是又遇到她,他估计活不了几年。人人都说他勤政,可江雅彤知道,那是他想有朝一日累死自己!他早就不想活了!
近十年了,也只有这段时间,贺景逸才鲜活了过来,喜怒哀乐,才又像了人。
江雅彤双手合十抵心企盼。一定要安然无恙!
“贺景逸!”
“贺景逸!阿逸!”
姜珂跑到绣衣坊前高呼高喊。
可是火烧而起的浓烟呛的她难以持续,但她仍旧不管不顾,继续向前,当年的大火烧死了她的家人,她虽未亲眼目睹,但也能想到那必定十分痛苦。
她不想贺景逸也这般死去。不想!
“贺……咳咳……景逸……”
“咳咳。”
“阿逸!我在这儿!”
“咳咳……咳……阿逸!快出来!”
火舌席卷着周围的空气,一切变得炙热。火龙吻过地面,脚下开始发烫。咚!燃木坚持不住砸了下来。姜珂提起力气躲闪,急地要掉眼泪。
“贺景逸!”声音带着颤抖。
贺景逸,你再不出来,我只能陪你去死了。
姜珂开始往里走,只是刚走了一步,便听到男人的呵斥声。
“傻子!谁准你来的!”贺景逸自浓烟处出现。
“阿逸!”姜珂喜极而泣,拉了他就要往外走!
轰的一声,二人身边的燃木炸裂,木梁断裂的脆响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开。
眼看贺景逸身后的火木就要迸裂到贺景逸身上,姜珂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她用尽全力想要将贺景逸扯到身后,却在发力时发现太过轻易,原来贺景逸早已主动转过,只是他的背后是更大的一根火柱。
“不要!”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