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男人微哑的嗓音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

“姜园长！您快来柏里特医院急诊科，芝芝姐住院了！“女人焦虑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姜岫眯着的眼瞬间睁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放下磁环看了下来电人。

夏玲，好像是月季园的负责人。

“你先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姜岫起身穿衣服，一只手将磁环夹在耳后听对面描述，另一只手拢上衬衫袖口。

“好。”等夏玲断断续续描述完，姜岫也已经收拾好了，他拿着车钥匙站在门后，对着夏玲道：“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姜岫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然后疾步走进凌晨仍亮着灯的急诊科。

夜晚的急诊科门口，闪着红□□的救护车来来往往，每次停下后，就会有护士和一拥而上，大门口一时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姜岫钻了个空隙才进去候诊室，里头依然挤满了人，一排排连着的铁椅子到处都是挂着点滴的病人。

秋日里气候本就湿冷，人群挤在一块，再加上候诊室密闭的空间，形成了一股怪异难闻的气味。

姜岫耸了耸鼻，强忍着难闻的味道挤进人群里。

“姜园长！”

姜岫正屏息在人群里挨个找人，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的名字。

他跟着声音源头回头，才发现夏玲站在候诊室最后面的角落里，他偏头看向她身后睡着的孟瑞芝，眼神微闪。

姜岫向她们走过去，周围没有空位置，他和夏玲只能站着，他低着头看了一会，视线落向她露在外面输液苍白的手上。

平心而论，孟瑞芝的手很好看，指尖圆润，修长纤细，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

他将目光从她手背上青紫的针痕上移开，余光中瞥见对面的夏玲也只穿着单薄睡衣，他微微皱眉，脱下大衣递过去，“没有空床位吗？”

“不用不用……”夏玲被他突兀的举动吓了一惊，连忙摆手拒绝，她为难地看了眼周围，说：“人太多了，根本没有空床。”

姜岫见她没要衣服，也不强求，他把衣服叠在臂弯，抬眸看了下来来往往的病人们，就连走廊上摆出来的床位也早就被人占住了。

吊着的药瓶还有三分之二，夏玲说输完之后还有两瓶。

看来今晚注定睡不了了。

姜岫在心底估计了时间后，他才重新看向夏玲，“你先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别感冒了，这儿有我守着。”

“哦哦……好。”

夏玲慢吞吞地点头，因为寒冷，冻得她的思维都缓慢了不少。

夜里起了冷风，医院发的毯子给了孟瑞芝，候诊室里虽然开着暖气，可几乎没什么用，这一会的功夫她抱着胳膊咳嗽了好几声。

夏玲走后，过了一会隔壁打点滴的男人也离开了，姜岫顺势坐在了新空出的位置。

坐下后，姜岫转过身重新打量了下睡着的孟瑞芝。

孟瑞芝裹着一层薄毯坐在椅子上，她闭着眼睛，头靠着椅背，可即使睡着了眉头仍然紧皱着。

他沉默地望着她的脸发愣，脑中回想起夏玲说孟瑞芝是吃了有毒的蘑菇。

姜岫心里慌了一瞬，难道他的孢子有毒？

天色微亮，候诊室大厅玻璃外投射进一抹晨光，缕缕晨雾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孟瑞芝在睡梦中忽然眼皮一热，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太阳通过玻璃反射过来的光亮。

她伸手想揉揉靠在冰冷的背椅上僵硬了整晚的胳膊，可稍微一动，身上披着的大衣就滑落到了地上。

她愣住了，望着地上出现的陌生男人的衣服不解。

反应过来后孟瑞芝弯腰捡起来衣服，她左右张望了下，发现大家都在关注自己的事，有的还没睡醒，有的在吃早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味道，根本没人看过来。

早晨的候诊室格外安静，孟瑞芝默默地把衣服叠好放在身边的空位置，她低头看了眼贴在手背上的胶带，突然想去厕所。

她披着毯子刚走出两步，忽然又掉回头把大衣拿上。

上完厕所后，孟瑞芝洗完手，突然弯腰盛了一捧水洒在脸上。

冰凉刺骨的寒意让孟瑞芝瞬间清醒了不少，她闭着眼用毯子擦拭水渍。

“啧，你真是个狠人。”从隔间出来在她旁边洗手的女人见状，毫不客气地说道。

“宋熙？”看清女人的相貌后，孟瑞芝惊诧地出声，随即反应过来她们昨晚在一起吃的饭。

那么丁时茂肯定也……

“你怎么样？”孟瑞芝观察起她的脸色，见她面容苍白，显然中毒不怎么好受。

“吐了一整晚。”宋熙随意地用袖子擦嘴，口中叹息，“你呢？”

孟瑞芝摇头，她和宋熙并肩走在医院走廊，医院走廊上的瓷砖和墙壁一样反光，映出她俩的样子。

“昨晚产生了一些幻觉，好在隔壁宿舍的人及时发现，把我送来了医院。”

她说的轻松，话里却隐藏了其中的细节。

昨晚她看见的，是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无数面目可憎的丧尸，它们嘶吼着，不断朝她扑过来，锋利的爪牙几乎在下一秒就会将她撕碎。

她拼了命地抵抗，甚至于摔碎了屋里的好几个花瓶，这才吵醒了隔壁的夏玲，过来敲门询问。

只是今早醒了，夏玲人却不见了。

她抬手拢紧松垮垮披在肩上的大衣，宋熙看见了，忽然道：“姜岫很关心你。”

“什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搅得孟瑞芝措手不及，她脑子怔愣了一瞬，反问道。

两人站在走廊口，外面是候诊室大厅。

宋熙微抬下巴，示意她往门口的方向看。

孟瑞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出现在大门口的男人，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单薄的高定丝绸衬衫和浅灰色西装裤，两只手却挂满了与气质极其违和的路边摊早餐。

男人站在门口，目光在大厅里寻找着什么，最后，视线落在她们身上，他微微颔首，清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抬腿朝着她们走来。

他走过来的瞬间，孟瑞芝耳边响起宋熙的话。

“姜岫昨晚守了你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