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最先发现她不对劲的是一直落在最后的姜岫。

姜岫三两步追上她，看着孟瑞芝摇摇欲坠的模样有些担忧，他握住她的手臂怕她摔倒。

“没事。”孟瑞芝拂开他的手，她只是呼吸难受，又不是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可是你的脸色……”姜岫垂眸盯着她惨白的侧脸，有些迟疑。

“各位，到了。”姚青走到七三三的房间门前，他提醒了一句后，抬手拧住门把手扭开。

孟瑞芝跟着进去后，眼前忽然一白，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让自己适应这无边无际的纯白。

“娜娜！？”

丁时茂一进房间就开始寻找娜娜，他大喊了一声，但是没得到回应，只有屋内几个面色各异的人朝他看过来。

“园长。”饲养员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等孟瑞芝适应完环境慢慢睁开眼后，她这才逐个打量屋内的人。

除了他们新来的几个，屋内还有五个人。

面前复杂的饲养员，坐在椅子上暗自垂泪的夫妻，还有两个戴着口罩看不清脸的工作人员。

她想，这对哭泣的夫妻应该就是娜娜的父母。

孟瑞芝暂时拿不准姚青想做什么，她自己现在也是脑袋沉沉，思考不了任何事，只能先找个地方坐下。

姜岫见她坐下了，于是也跟了过去站在旁边。

姚青见人都到齐了，于是冲小王使了个眼神。

小王立马会意地跑去把大门关上。

姚青抱着手臂走到正中央，他一脸凝重，抿着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犹豫不决地开口，“各位都是和娜娜关系匪浅的人……”

他目光渐渐移到角落的孟瑞芝和姜岫身上，对上姜岫的眼神后微微颔首，“实不相瞒，我请大家来，也是为了娜娜的未来。”

“她的未来怎么了？她人在哪里？”一提到娜娜，丁时茂就忍不住追问。

“你别打断他，让姚青继续说。”孟瑞芝整个人都有些瘫软无力，只能用两只手臂紧紧攀着姜岫的胳膊支撑。

姚青正准备继续说，余光忽然瞥见孟瑞芝苍白无力的模样，于是转而关心道：“孟园长你还好吗？”

由他这么一说，丁时茂下意识地回头，待看清孟瑞芝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水，以及惨白无力的模样后，他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崩了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孟瑞芝即使是浑身脱力，也不妨碍横他一眼，还好姜岫今天跟着来了，要等丁时茂发现她不舒服，自己恐怕早就倒下了。

“没事，只是有点冷。”孟瑞芝望着自己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那就好，你别说你这幅样子真的有点像女鬼。”丁时茂听见她没事，讪讪地坐了回去，小声吐槽她。

倒是姚青，听见孟瑞芝喊冷，便让小王去找了一张毯子给她。

等孟瑞芝用毛毯把自己裹起来后，姚青才再度开口。

“前几天的新闻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娜娜的确变成了人类女性，但是……”他面容纠结，似有为难。

在几番追问之下，姚青才吐出了后面的话，“但是娜娜因为没接受过星球教育，智商仍然停留在半岁。”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怔住了，大家呆愣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对啊，娜娜没有接触过人类教育，她该怎么生活呢？

“没关系的，就是娜娜一辈子都是这样，我们也可以养她一辈子。”娜娜的母亲突然开口，她语气坚定地表达了自己和丈夫的想法。

姚青惋惜地看了一眼两人，接着说出来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

“可是现在的事态发展已经由不得你我做主了，首都研究院知道了这个消息，要求我们把她送过去……”

“送去首都研究院干什么？”丁时茂还有些茫然，他还没反应过来娜娜和首都有什么关系。

姚青眼神纠结，似乎在想怎么说比较委婉。

“送去做研究，上手术台，抽血。”

忽然，角落里传来一道幽幽的身音，听得众人一句比一句更惊悚。

姜岫眼眸快速地波动，他低下头看着孟瑞芝的侧脸，语气严肃，“你怎么知道？”

孟瑞芝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似乎想到了其他的事，被姜岫一推，她才回过神。

回过神后的孟瑞芝看着屋内众人的眼神，这才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她干涩地笑了笑，连忙打圆场糊弄过去。

“我猜的，恐怖故事里不都这么写。”

姚青接着说：“孟园长的猜测虽然比较玄乎，但可能性很大，因为娜娜是星球首例在成年后才进化的例子，很有研究价值，对星球的进化史具体很重大的意义。”

“可是娜娜是人，受到星际法保护。”姜岫微微皱眉，还是忍不住开口为娜娜说话。

姚青苦笑一声，“我们也是这样和那边说的，可是对方回复说娜娜的智商只有半岁，不能算得上是星际公民。”

“还有这种说法？”孟瑞芝觉得这简直比离谱更加离谱。

“首都研究院的级别比我们高，调令要求过完年就送过去，我们没有办法拒绝。”姚青长吐一口气，下了最后通牒。

姚青一说完，屋内顿时又响起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姜岫却准确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字眼，“还剩两个多月的时间，你想利用这个空缺？”

姚青眼神一亮，他点头，“认证部我已经去了解过，只要能开口说话的就算星球公民。”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助娜娜开口说话？”丁时茂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每个小孩都是一两岁才能开口讲话，只给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

“我们可以试试。”娜娜的父母忍不住开口答应，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们就不愿意放弃。

孟瑞芝仰头看着姜岫沉思的模样，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下一秒姜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疯了？！”丁时茂和孟瑞芝惊诧的声音同时响起。

可是姚青像是很乐意看见这副场景，他难得露出笑容来，“好，我今天帮娜娜收拾好东西，你们过几天来接她。”

出门的时候，孟瑞芝转身看了眼白色的高楼，又看了眼姜岫的背影，有些生气。

于是等姜岫开车过来的时候，她直接转身去了后座。

丁时茂看了看后座的饲养员和孟瑞芝，再看看姜岫往后探的目光，唉声叹气地坐上了副驾驶。

车上一路无言，送完了丁时茂和饲养员后，再送孟瑞芝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还在生气？”姜岫视线从后视镜落在她身上。

孟瑞芝抱着胳膊看着外面达特兰茨的夜景，就是不转头看回车里，也不搭理姜岫。

“我会答应是因为我有百分百的把握。”孟瑞芝不理他，姜岫还是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你有什么把握，这事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你答应之前能不能问下别人！”孟瑞芝语速有些急，说的话又凶，她越说越气，干脆背过脸不看他。

车内忽地沉默下来，直到进入植物园里，孟瑞芝准备下车的时候，姜岫才忽然轻声道：“就算不成功，娜娜被送去研究室，也不一定会被抽血或者受什么伤害。”

提到抽血，孟瑞芝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瞬，她面色如常，说的话却十分赌气。

“你自己招的事，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