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台下有十二张座椅,分别坐上了十二财团当今的掌权人。基甸海诺笑着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还是落回林敏和孟还的身上,孟还皱起眉头,基甸海诺却悄悄撇了眼站在孟还身边的一个国字脸,表情极为严肃的男性,然后朝孟还挑了挑眉。孟还心领神会,不声不响的站远了些,扯了扯林敏的裙摆,在精神识海问道:“旁边那个国字脸面瘫,你认识吗?”
“你不认识他?”林敏颇为不可置信的看着孟还,戏谑道。
“还真不认识。自从被你说服,决心要去地上,我每天都在和你干着被杀头的事,帮你处理掉追杀你的人,帮你妹妹和你母亲偷渡,哪有时间管这么多?”
“没关系,我认识就行。”林敏叹了口气,正了正神色,在精神识海里标出了国字脸,穿着板正西装的男性的,说:“这个人叫银行川,是卡特财团举荐的。算起来,他是中直院地下城考核的第一名。很有本事,为人也……”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很正直,或者说对正义很执着。像你我这样的人,不建议和他有过多牵扯。”
“那个。”林敏又点了另一个正在和银行川说着话,穿着运动型短裤短袖的女子,有点违和,像平日里穿惯了裙子。林敏接着说:“她是闻人嘉,闻人老爷子的孙女,也是闻人家这一代天资最好的小辈。这一位做人就比较灵活了,可以用诡谲来形容,做事全凭心情不讲逻辑,她和银行川能结成搭档,也是我所意想不到的。”
她还要说些什么,晚会开始的钟声却已然响起,交谈的人全部停下面向英灵台。今年的告别仪式主持人是闻人家的掌权人闻人肃。闻人老爷子鬓角斑白,显然年岁已高,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又一圈白色焰火燃起。他拿起话筒,在扩音器的作用下,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混杂着空气中呼吸的声音。
“你们,都是永夜城这一辈最为出众的人才。”他停顿了一下,说,“该明白的道理,不用我说你们都懂……愿英灵保佑你们。”随后说完就一言不发的坐下。
“这就完了?”林敏在识海里戳了戳孟还,孟还显然也没反应过来,他奇怪的说:“我听说往年他们话都很多的,也算金句频出,这闻人肃话还挺少。”
琼斯卡特,十二财团之一卡特财团的掌权人站起来帮他找补道:“明天各位就要启程了,和各位的家主道个别,大家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他向来是个老好人,看着也没什么脾气,手段是雷霆手段,做人做事倒是柔和的很。
众人都散开,基甸海诺离开座位,林敏和孟还向他走去,他笑着对林敏说:“怪不得那天我想认识你,你分你认识我,却摆出一副对我没兴趣的样子,还让我好奇了好一会,原来是早知道有今日。”
林敏同样笑着回他:“我自认演技还不错,你当时怎么知道我认识你?”
“你的眼神。”基甸海诺用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眼睑,“我看到你时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类的人。你锐利,野心勃勃,却并不代表你喜欢出风头,所以你会尽可能的隐藏自己。可是那一天你对上我的眼神实在太过锋锐。”
“所以呢?”林敏兴致勃勃的问。
“基甸的意思是,你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然而他仪表堂堂看起来人也不傻,绝对不会是垃圾,除非你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搞定他了,他本人没有讨好的必要。”
孟还搭上林敏的肩,故意捣乱的说道。在林敏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孟还已经发挥了他超强的社交能力,和基甸海诺处成了兄弟,据他自己所说,两人算是一见如故。
基甸海诺眯起眼睛,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笑意,额筋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理是这么个理,怎么听你说就感觉这么奇怪。”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装,神色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没有指望过你们给我带来什么,也不会像我父亲他们那样用你们的秘密,或者其他你们在意的东西去要挟你们。我也知道,像你们这样的人通常都很有自己的想法,要控制也是控制不住的,不然这些年,地下城也不会在地上权力全无,连对code系统的一点使用权和完善的参与权都没有,和蓝本世界的接触几乎为零。”
基甸海诺接着说:“但是作为举荐你们的对等条件,你们各要替我办一件事,如今我将这两件事情合二为一。根据艾玛传回来的消息,现在距离以庄,陈两家领导的改革派制订的推动改革的E计划第一次实施失败已经过了五年,经过诸多调整之后,第二次的E计划即将开始。虽然地上把握着code系统,但是地下城的经济实在是太发达,地上对地下的经济依赖程度非常之深,所以庄重百如果真的要进行改革,他必然要一统地上和地下。而我要你们加入它。”
林敏道:“你不会是要我们阻止E计划的实施吧,你明知道这不可能做到,除非庄重百和陈泽众忽然暴毙,这也只能延缓而已。改革派势头正猛,若不毁其党羽,统一先于改革之前,必然势在必行。”
“不。”基甸海诺说:“我需要你们加入它,然后在他们开始准备攻打地下城之前告诉我一声就行。至于你们是愿意促成此事,或者说不愿意,但凭你们自己。”
“好啦。”他拍了拍手,说:“反正你们都已经上了我这条贼船,早就不能回头了,说好了就这么办,我祝你们此去一路顺利,所求皆所得。”
“还真以为你要放过我们了呢,说的倒轻松,你觉得容易吗?”孟还嗤笑一声,吐槽道。
“比起你要做的事情容易多了,况且顺手的事嘛,对林小姐来说才是要好好考虑,虽然也没什么考量的余地。”基甸海诺摊了摊手。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也只是想先去地上而已,地下惹了太多麻烦实在待不了,给我指了个方向正好,省的我到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林敏说。
“真是说笑。”基甸海诺朝林敏眨了眨眼,孟还若有所思的看向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会有期。”他说。基甸海诺朝身后挥了挥手,留给他们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