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烟雾在空中弥漫，遮掩住她有些颤抖的眼眸。于氤氲将烟头掐灭，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是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于氤氲对塞索蒂斯敞开双臂，“那就请神明大人收了我吧，不知道死后我有没有机会见一见传说中的星图呢…”

塞索蒂斯的声音依旧温柔：

【要带你走的人不是我，而是选择你成为他抉神者的神。】

于氤氲一听愣了一下，随后又转变方向朝着埃瑞尔：

“之前都没听你说过，原来最后是你取走我的性命啊。”

“女王”这层身份给她带来了太多束缚，她必须给世人留下矜持、冷静、高贵、神圣的形象，任何不符合这身份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指点批判，唯有夜深人静时站在莫纳塞瓦楼的落地窗前，她才会只能向埃瑞尔吐露她的心声。

事情的大小上到联邦政局，下到民间八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对渺小的普通人而言如此悠久的百年岁月中，埃瑞尔就是她唯一的倾诉对象。

于氤氲无父无母，如果说在死前还有什么留恋，第一想到的居然是这个公正无私，总是板着一张脸的神明。这连于氤氲自己都很震惊。

而另一边，不知道是不是“取走性命”这四个字刺激到了他，万年冰山的神明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崩裂，他微微偏开头，没回答于氤氲的话。

于氤氲看着埃瑞尔笑了出来。这笑声既像是释怀，又像是无奈，又或者是不甘。总之最后所有无声的言语都化作一个简单的行动，她如往常一样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埃瑞尔的肩膀，对视的一瞬间，这位冷面神明立马读懂了她的意思：

「带我走吧，埃瑞尔。」

「我累了。」

于氤氲的身体开始断断续续出现裂缝，她整个人就像一块镜子，光滑的表面像一瞬间遭遇了重锤的击打，大大小小的裂纹布满镜身。

于氤氲就像镜子一样破碎不堪，她好像又化作一阵风，埃瑞尔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女王。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她，但是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她们俩谁都没有说话，埃瑞尔看着于氤氲最后微笑的看着自己，并朝自己摆了个再见的姿势，最后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场风的散去。

【因为好奇，我之前问过女王一个问题。】塞索蒂斯看着怅然若失的埃瑞尔继续道：

【我问她，身为女王，联邦的最高统治者，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你戴王冠？】

埃瑞尔有些迷惘，【敢问大人，她的回答是…】

塞索蒂斯道：【她当时笑着说，如果真戴上王冠，那就不是真正的她了。】

埃瑞尔咬住自己的嘴唇，随后又像认命般闭上眼睛，那张往日如冰山一般的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之色。

塞索蒂斯一语道破：

【埃瑞尔，你不想让她死。】

心思终于被点破，埃瑞尔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他在身边凝聚了大量的法力，趁着微风还未消散，将于氤氲的身体再次重塑，抱着她走向不知名的归处。

睡着的于氤氲很乖巧，那不同于女王的高冷，也不是她本身的跳脱，而是一种乖巧和静谧的柔和。

埃瑞尔轻轻撩起于氤氲的一缕发丝，随后抱着的动作更紧了。

【埃瑞尔，你对她动心了。】塞索蒂斯一语中的。他一直瞒的很好，但终究会被少数人看出来。

【大人，对不起。】埃瑞尔最后回眸看了塞索蒂斯一眼，

【我会找到让她醒来的方法，我会让她开启新的人生，我会永远陪伴她，听她说她想倾诉的每一件故事。】

塞索蒂斯虽然没有阻止他的做法，但他望着埃瑞尔背影的神色也实在算不上好看。

【你也要走厄墨那个傻缺的老路吗…】

前方是什么，即使是强大到可怕的神明也不会知道，星图的第一神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但是塞索蒂斯无法否认神明与人类之间的感情，因为那不是仅仅能用三言两语就能说出来的。

时间会成为神与人之间搭建桥梁的阶梯，让他们最后成为彼此身心的唯一。就像他和叶沉眸，就算是他也无法能直接割舍掉他与小崽子的这座桥梁。

「情感，是神最大的忌讳。」

这是属于神的铁律。

从那之后，埃瑞尔就再毫无音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