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宁玉跟着嗯了一声,“我能听见细小声音,刚才偷听了你电话,觉得你很重视这个朋友。”
“你能听见我电话里的声音?”江续承有一瞬间的分神。
“嗯。”
江续承只管开车了。
凌晨时分,下了高速,行驶在平缓且车流较少的城市区域,耳根子也清净了,江续承才问了一句,“那如果身边很吵,你会感到不舒服吗?”
贺宁玉摇头,“不碍事,我一般不在意。”
离医院一步之遥,找了地方停车。
一下车,江续承就注意到这个停车场停的,熟悉的车牌,眼眸一沉。
这是寇家的私人医院,江家的车大摇大摆停在这,就像专门停给别人看的,这个别人肯定不会是他江续承。
难道以为大哥会来吗?
急救室外面,浩浩荡荡一群人。
站在远处能看见,最接近抢救室门的,是江续涯,和寇森的大哥寇林。
贺宁玉跟着江续承走到那边,她的目光淡淡和这一片陌生面孔擦过。
而大家见到她,都是一副打量姿态。
形形色色,总有些不是那么关心抢救室正主死活的人,而这些人的声音都一一地落入贺宁玉脑海中。
[这女孩是谁啊?感觉在哪见过……]
[好眼熟]
[嘿?这江续承,刚毕业就谈上了]
……
[哇,这姐姐真好看]
有人夸她好看,她目光去找这个人,发现是一个扎小辫的小女孩,感觉不超过十岁,在妈妈怀里窝着。
“这小孩是寇森的外甥女。”江续承牵紧她,“戴眼镜的是寇森亲哥寇林,旁边是我二哥,其他人都不用理。”
贺宁玉只是点头。
她站的不近也不远,只一味躲到江续承背后,换了只手和他握。
“阿承,你大哥没来吗?”有人问江续承,这个人是寇林。
江续承自然地祸水东引,“问他。”指的是江续涯。
江续涯是个好二哥,“明天他就来了,这次一定能让你们见面。”
寇林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之后又落寞起来,“寇森发生这么大的事,最应该来看他的,却没有到。”
江续涯一想,现在没来的人还有谁,想到,“林哥,你不会指的是图门阿姨吧?”
“嗯。”
“你联系联系啊,她可是你们老妈啊!”
“能联系到就好了。”
寇林坐一边伤心。
“为什么联系不到?这是关系人一生的手术。”贺宁玉突然问了一句。
她是质问。
寇林看她的神色尽是无奈,也不像是陌生人,贺宁玉试图去倾听他的内心。
[她已经十三年没联系过我们了。]
贺宁玉皱眉。
“怎么,人是不在了吗?”
几个男人都看向了她,刚刚还要她谨言慎行的江续承,此刻是站她身后靠着墙,欣赏她难能一见的强势。
这感觉像回到了以前。
没人敢回他玉儿这问题,所以他回,“图门阿姨不是不在了,是回娘家了。”
贺宁玉看向他。
江续承顿时站直,朗声说了句,“不能叫阿姨有遗憾,寇家人不想找她回来,我们这个外人跑一趟。”
——
于是,刚刚停脚的二人,再一次踏上了征途。
车向着一个目的地开,江续承告诉贺宁玉,是一个叫香檀镇的小镇,而那个地方,能称为是北方地区香产业的发源地。
不论是贺盏还是江家人,他们都爱香,贺盏甚至有些不简单的香,比如那天凌晨,手帕里试图让贺宁玉心神失守,但失败了的迷迭香,这种香在正规市场上是不流通的。
贺宁玉专心地拿手机导航,江续承不想打扰她,其实,这条去往香檀的路他走过,是一条过山路,临近省界,他记得。
“你是不是不需要导航?”她突然问,手机上的地图已经关了。
“……”江续承点头,“休息一会吧,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贺宁玉往后躺着,侧过身,眼睛放在江续承身上。
此刻天刚微微亮,他们像在逐日而行,车窗外的风景美的像画,贺宁玉似是一点都不在意。
这次引她重视的,竟然是图门阿姨。
这不禁让江续承怀疑,难道说抑郁症的开端是因为,贺阿姨的死。
江续承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一年,温家也发生了很大的变故,到最后,长媳贺蓉身死,长子温盏宣布脱离温家,带女儿南下定居。
所以玉儿高一处于混沌期的那段时间,很可能不是催眠术的后遗症,而是因为……失去了妈妈。
贺宁玉静静听着他心里,断断续续的分析。
然后打断他。
“那寇森,真的是你的好兄弟吗?”
江续承只是说了一句,“发小。”
“哦~”贺宁玉天真可爱地问,“是不是情敌呀?”
“……”
见其不言,贺宁玉夸大的坐正,“还真的是啊!”
“是什么是?”江续承只说,“情敌什么的,都虚假的很。”
[如果真心对一个人,怎么会对她不管不顾。寇森,早就不配,说是我情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