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成型后,他叼着笔思考,过了会,开始在那空荡荡的观众席添人。
想象着想象着,突然很想念贺宁玉。
今天一天,贺宁玉只在微信上单薄地回复他,虽然也符合她现在的习惯,就是给人感觉怪怪的。
于是,又拿起手机视奸女朋友朋友圈了,哪怕朋友圈也如同她的话一样单薄。
忍到七点,江续承看着太阳升起,怀着激动的心情打通了贺宁玉的手机。
很快就接了。
他先说,“早上好。”
“江续承,”对面的贺宁玉一点都不像刚起床的,虚弱得很。
江续承顿时严肃,“怎么了?”
“我被我爸关起来了,准备偷逃出去,你能过来接应一下我吗?”
……
五分钟,江续承闪身到贺家小楼门口。
过来就看见贺宁玉狼狈不堪地从花园里往外侧跑,到她落地的墙角接住她,江续承整个人都不好了。
贺宁玉就穿着脏兮兮的睡衣,脖子上,手臂上都是红,神态更是最严重得,白的不成样。
江续承一个字都没说,他过来骑着一个全黑的跨斗摩托,把人往侧边一放,给她戴头盔。
“我知道你很想问,但你先别问。”贺宁玉昏昏沉沉地说,“男朋友,我可能得抢救了。”
“……”
宣武京最权威的私人医院,有江氏三成股份,江续承一路绿灯,着急忙慌把医院的医生都叫到了贺宁玉的病房里,各种检查一条龙。
贺宁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在病房里,还是个套间,面前这个门紧紧关着,透过窗户,她能看见外面的场景。
是江续承正在和一个白大褂说话。
两人一起看着一张骨骼切片。
肯定是她脊柱的伤没跑了,贺宁玉除了想起来贺盏苦口婆心那一堆话之外,更多的是想到江续承曾经的话。
他好像是个很推崇她跳舞的人。
不知道看到自己因为身体原因再也不能跳舞了,他会是种什么感想。
白大褂走后,江续承独自站在那,看了一会手机,隔了一会才转头,看见了已经醒来在床上坐着的贺宁玉。
两人对视间,贺宁玉眯起眼睛笑了笑。
他神色如常,从容推门进来,贺宁玉更是连忙下床,朝他那边走过去。
关上门靠在门上,江续承朝贺宁玉伸手,贺宁玉只想离得近一些,没想到江续承直接环住她肩膀,往自己怀里按过去。
嗯……
被抱住了。
他的鼻息从衣领灌满了贺宁玉全身,意外的很让人放松。
又是夜晚,似乎很久没见过白天了。
“给你看个东西。”江续承放开她。
“什么呀?”
他把手机拿出来,拨通了一个宠物医生的电话,对方很快接通了视频,视频里,刚做完前腿手术的花贝正在她以前穿过的衣服上趴着睡觉。
贺宁玉顿时红了眼眶,拿过手机仔细地看。
轻声说道,“您好,它伤的怎么样?”
“放心。”对面是个小姐姐,“你家花贝可皮实,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别的毛病。”
“太好了,谢谢您。”
“太客气了妹妹,江三少吩咐的,谁敢不用心啊。”
哈哈,贺宁玉笑了下,眼白红红。
等把手机还给他,才问道,“是你去我家带它出来的吗?”
“是啊。”江续承摸上贺宁玉的脑袋,“病一场老是忘事呢,这可怎么办?”
贺宁玉错开脸,脑子转起来,“我睡了一天,难道是我让你去的?”
没收到表面的回答。
却在过了几秒后,听到了内心的回答。
[还害羞呢]
贺宁玉:“……”
那绝对不可能。
于是她又回过头,“谢谢。”
江续承跟着问她,轻轻摸了摸她后腰,“不要谢我。你想不想告诉我,这伤是怎么弄的?”
其实真没必要知道。
人人知道人人烦。
“不影响日常生活的。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都是些大家族的腌臜事。”贺宁玉看似游刃有余,此刻却有些欲盖弥彰,“这次真的谢谢你,谢你这么关心我。这世上,恐怕只有你一个人会对我这么好了。”
时间定格了一会,她突然听见。
[能说这话,果然是抑郁症。]
“?”
搞什么。
贺宁玉不敢相信,从沙发上起来,“你说什么?”
江续承回,“没说什么啊。”
谁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愧疚,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会让人不敢触碰。
整个江家,都是如此。
[其实,这世界上有很多在乎你的人,他们都隐形了]
把她带到床边,让她躺下,江续承坐边上,“想见你那只小狗得等出院,这几天我帮你去看它。”
贺宁玉怔怔听着安排,嗯了声。
不久又听见江续承中二的声音。
[英勇救主,也算是只聪明的小狗,奖励它吃一年肉干吧。]
“……”
贺宁玉有点想笑,真心的。